陸妃派來的人,這次提早來的頗為蹊蹺。
有一種可能, 他這個太子遇刺之后行蹤不定,他們這次來給沈舒送信只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 是來探查他的行蹤。
這幫人就是提早來了幾日, 裴在野已經對他們的來意有所推斷, 所以他眼下自不能見這隊人的。
他不不慢地道:&“多謝姑父抬,我也是愿意去的,只不過...&”他拉起裳袖子,胳膊竟生出一片麻麻的紅疹,他皺著眉,有些為難:&“不知道今兒個吃錯了什麼東西,起了好些疹子,我也是方才發現的。&”
他神帶了點無奈:&“就怕等會兒長到臉上,面目不雅,唐突了娘娘派來的貴人。&”
他做事一想周全,也要準備不時之需,最近每天都令擅易容的下屬在手臂各點上紅疹,為的就是方便裝病,防備發生他們提早到來。
沈長流愣了下,沈舒已是輕了聲:&“怎麼這麼嚴重啊?我陪你去瞧大夫!&”
裴在野神了,沈長流已是被沈舒這孩子氣的話鬧的哭笑不得:&“我之前去信給娘娘,說是找回了你,娘娘這回派人來,只怕也是為了瞧你,你怎麼好不去呢?&”
他也沒心思奇怪裴在野為何起疹起的如此之巧了,溫聲對他道:&“那四郎便先回去歇著吧,我派個大夫去給你看看,娘娘派來的人估著要在梁州城待上幾日,見人也不急在這一時。&”
沈舒對他手上的疹子還有些放心不下,裴在野已經道:&“不勞姑父興師眾了,我直接去醫館瞧瞧吧。&”說完便轉走了。
沈長流瞧長子長打扮都頗為周整,這才帶著他們起,前往堂屋迎客。
這回陸妃娘娘派來回信的是個十幾人的隊伍,為首的卻不是陸妃的人,而是陸妃親生的大殿下府上一位管事的秦公公,他約莫二十五六,面貌居然稱得上俊秀,他是大殿下心腹,頗得重用,這回被派來到沈家,倒不只是為了送信,還有一樁要事要經辦。
所以他一見沈長流進來,沒問沈舒的事兒,先問道:&“聽說有一位陸家的小郎君寄居在貴府,可有此事?畢竟這位陸小郎也是娘娘侄,不知道可否一見?&”
&—&—裴在野其實把他這回來的目的推測出了七八,大殿下差不多知道太子沒死在那場刺殺里,只不過太子如今匿在暗,他這回被派來,確實是來打探太子行蹤的。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樁事&—&—陸清寥□□郎是大殿下的嫡親表弟,他為了殿下大業,喬裝易容之后想法混了太子一系,這回刺殺太子,他也有參與謀劃。
不過太子當真厲害得,本來那場大地龍已經讓大殿下和陸清寥占足了天時,接著陸清寥他們又看準時機,在一線天里設伏,萬萬沒想到,太子這樣居然都沒事,還能在陵籌謀西蠻之事,還很有可能反殺了陸清寥。
所以他這回來的第二個目的便是打探陸清寥是否死,按照大殿下的吩咐,若他死了,便妥善安葬,若他未死,盡快和他聯系上,以籌后續。
萬萬沒想到,他剛到沈府,就聽到&‘陸清寥&’暫居在沈府的消息,不過陸清寥和沈家是表親,他在這里養傷倒還說得過去,他一下覺著合理,忍不住提出相見。
沈長流拱了拱手,歉然道:&“四郎子不適,去醫館就醫了。&”
秦公公聽的愣了下,不免起了幾分狐疑。
按照他的設想,若陸清寥若是真的沒死,應當也會愿意盡快和他聯絡才是,怎麼就病了?
是他真的傷重至此?還是他現在有什麼難言之,或許是被盯著,所以不方便趕來相見?抑或是...他這個人本有點問題。
秦公公能得大殿下看重,行事自然謹慎,便沒有急著非要今夜和&‘陸清寥&’相見,甚至掐斷了探查的想法,笑:&“既如此,那請小郎君好好養傷,待恢復了再見不遲。&”
謀算太子可是重罪,他自然不能被旁人知曉,他還記著做戲做全套,面上笑的:&“沈大姑娘在何?娘娘這些日子一直念叨呢。&”
沈長流錯讓開:&“這便是小。&”
秦公公有些心不在焉的目落在沈舒上,結不覺滾了滾,表微微扭曲了下。
雖然不能說全部公公都有病,但不宮中閹人去勢之后,心里多多都有點問題。
就譬如這個秦公公,他閹割之前就是個爬墻頭看人洗澡的好之徒,閹了之后,那方面沒辦法滿足,便仗著大皇子的寵信,強收了好些貌宮做對食,對們施.暴以獲得滿足。
他方才見到沈舒的那一刻,差點控制不住,幸好想到這位姑娘是陸妃的外甥,他這才勉強剎住了心思,笑的毫無異樣:&“沈大姑娘倒是頗有幾分娘娘當年的品格,瞧的我都愣住了。&”
他略寒暄了幾句,又清了清嗓子,念起了陸妃賞下來的品單子,最后令下人捧出一只匣子,他親手打開,里面是一對華璀璨的赤金瓔珞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