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皇后小指極輕微地勾了下右邊的首，含淚把藥碗遞給太后：&“姑母，請用吧。&”
沈舒本來在旁邊站著，一直沒說話，知道齊皇后捧著那玉碗走近，不免細瞧了眼，忽然皺了下眉。
齊皇后這碗是能工巧匠打造，看起來當真是天無，但是落在沈舒這樣極擅機巧的人眼里，立刻就發現了幾細微的破綻。
玉碗的碗壁略厚。
玉料也不似尋常玉石剔，反而有些渾濁。
還有右邊裝飾的首，它不夠嚴合，似乎有松的痕跡。
這是個帶了巧機關的雙層碗？
沈舒心跳一下子加快了，毫不猶豫地道：&“等等！！&”
作者有話說：
小月亮出息了！！出息了！！
◉ 第 107 章
沈舒是一時急才口而出, 喊完這一嗓子之后，寢殿的所有人都齊齊看著。
齊皇后皺了皺眉，臉上帶了不悅, 淡淡問：&“莫非太子妃有何指教？&”
連太醫都沒發覺有什麼問題，也不覺得沈舒能發現不對, 不過眼看著就要事, 沈舒卻突然阻攔，難免心生警惕。
構陷皇后可不是小罪名, 現在又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齊皇后圖謀不軌，沈舒被齊皇后一問, 一時張起來，但也不能眼瞧著那玉碗有問題而不阻攔。
得先證明這藥和藥碗有問題！
&“指教不敢說...&”約莫是急中生智，腦袋里靈一閃：&“這藥讓兒臣再試一遍吧。&”
齊皇后臉難看：&“太醫和試藥太監都試過了，太子妃何必多此一舉？莫不是疑我不，難道我這個做侄的，還會害自己嫡親的姑母不？&”
堅持道：&“雖然娘娘送來的藥定然不會有什麼問題，但祖母這些日子口的湯藥，兒臣必會親口試過，兒臣也只是求個心安, 還蔫蔫見諒。&”
齊皇后冷笑了聲：&“既然太子妃這般關心太后, 那太醫提出要以心頭藥，怎麼不見太子妃有半點反應？這時候倒殷勤起來。&”
這話著實有些刁, 沈舒要不要以心頭藥和此時試不試藥其實沒什麼關系，偏扯起這事兒來一說, 還真有些歪理。
沈舒皺了皺秀眉, 齊太后倚在迎枕上幫打了個圓場：&“既然舒要試, 便讓試吧, 這孩子子一向耿直，變通了些。&”
雖不知沈舒為何突然要堅持試藥，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齊皇后竟為這個和相爭，這份心實在狹隘了些。
齊皇后不橫生枝節，不過給齊太后的藥嚴格來說是些至剛至烈的補藥，質正常的人喝些倒不打，也不會有異常反應。
之所以在太醫和太監試藥之后再扣首，是擔心太醫舌頭靈敏，嘗出湯藥不對，沈舒顯然是沒這個本事的。
轉眼間，心頭已經劃過好幾個念頭，面上卻不聲地遞過藥碗：&“既然太子妃非要如此，那我倒也不好攔著了。&”
沈舒雙手接過，當然不敢喝這湯藥，忽的雙手一松，玉碗便直直地磕在地上，在沒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玉碗跌了好幾瓣。
殿一時安靜下來。
十分浮夸&‘哎呀&’了聲：&“怎麼摔了！&”
齊皇后先是一怔，繼而臉大變，然起：&“太子妃好大膽子！&”的聲音止不住地有點發。
沈舒卻沒理，低頭瞧著玉碗，裝模作樣地驚呼：&“祖母快看，這碗好像有問題！&”
齊太后坐直了子瞧過來，就見玉碗中空，蘊著巧機關，里外互通。
伺候湯藥的太醫見機極快，撿起地上一塊大的碎片，上面還殘留了幾滴藥，他擱在鼻下嗅了嗅，小指沾了一滴，擱在舌尖淺嘗，皺眉道：&“這里頭加了幾樣烈的藥材，于常人無礙，不過太后熱，若是真的喝了，只怕會釀出大禍。&”
齊太后后宮朝堂縱橫這麼些年，見此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靜默片刻，抬眸看向齊皇后，微微嘆了聲：&“我可真是教出了個好侄啊。&”
齊皇后臉慘白，渾劇烈抖：&“母后，我不是，我沒有...&”這時候還想著攀誣，一指沈舒：&“太子妃，定是太子妃陷害于我，您要為兒臣做主啊！我才是您的親侄，您不能由著外人這般作踐我！！&”
齊太后竟不住笑了：&“你啊，都到這地步了，你還要攀誣旁人？非要我大刑問，你才肯說實話嗎？你可是堂堂一國之母，敢做還不敢認嗎？&”
齊皇后簡直面無人，一下委頓在地上，哭道：&“我算什麼國母皇后？自進宮來，我和皇帝彼此生厭，太子也跟我不親近，您更是牢牢把持著印不放，現在還要讓沈舒掌管宮務，我不過一條空有后位的應聲蟲罷了！&”
齊太后面略冷，并不聽多廢話，略一抬手，臉鐵青的孫姑姑便帶著幾個量高大的嬤嬤撲了過來，將齊皇后和帶來的一干仆婦，堵住拖了下去。
沈舒怕傷心，忙上前攥住的手，小心道：&“祖母...&”
齊太后神復雜冰冷，目落在沈舒臉上的時候，這才多了幾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