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四歲時聽祖母教導,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這片極寒之地,他在這里第一次飲馬,第一次拔刀。
他希小月亮能跟他一樣喜歡這個地方。
兩口子騎馬興沖沖地去了長白山,結果在山腳下就遇到一個讓他不大痛快的人。
他用斗篷裹著沈舒,把腦袋都塞懷里了, 卻不敵眼尖, 探出腦袋就喚了聲:&“表哥?&”
陸清寥正在山下廟門前和住持說話,聞言回首過來, 笑了笑:&“阿月表妹。&”他又瞧了眼裴在野的臉,很快行了個禮, 補了句:&“太子妃。&”
見陸清寥走過來, 裴在野也只得心不甘不愿地翻下馬, 兩手疊在腦后, 淡淡問:&“你來這兒做什麼?&”
陸清寥神黯了幾分:&“我把長姐的帶回來了,準備在長白山下挑一風水好的地方,為了立碑安置。&”
裴在野嘖了聲:&“你確定想留在平州?&”
這話說的,還真是挑著人的傷疤,沈舒頗是無語地瞧了他一眼,這才道:&“表哥,你節哀順變啊。&”
想了想,發自己日漸富的詞匯量,寬陸清寥:&“陸清詞表姐也算是求仁得仁,你心系家國,和道不同不相為謀,就算不是死別,也早晚要生離的。&”
說完都被自己厲害到了,居然這麼會用語啦!再這樣下去,早晚要一代文豪啦,哼哼~
陸清寥也是這麼想的,他注定無法為長姐那樣心狠手辣的野心家,所以...就這麼了斷了,也好。
他溫聲道:&“太子妃說的是,也多虧了太子開導,我才能及時醒悟。&”
沈舒問道:&“表哥,你想好之后做什麼了嗎?&”
說到這個,陸清寥神終于有了幾分振,眉眼間甚至帶了卸下重擔之后的輕快,他微微一笑:&“我還是留在平州,為國戍邊。&”
沈舒也替他高興,繼續顯擺自己的語:&“這是好事,表哥你的能耐終于有用武之地了,我祝你建功立業,功名就!&”
裴在野默數了一下,發現小月亮居然對著陸清寥笑了三次,他不悅地重重咳嗽了聲。
陸清寥收回目,眼底漫上幾分愉悅:&“不求建功立業,只求不虛度,為百姓守一方樂土便是了。&”
他猶豫了下,看向這個承載著他對于好的無限向往的,溫聲道:&“我也祝你和太子歲歲長安,白首偕老。&”
裴在野總算瞧他順眼幾分,懶洋洋沖他揮了下手,把馬匹令葉知秋看好,只帶了小月亮徒步登山。
被留在底下的葉知秋怪郁悶的,他,他還想近距離看殿下和太子妃談說呢,怎麼就把他打發去看馬了呢!
甭管葉知秋心如何幽怨,反正裴在野只帶了沈舒一個上山。
長白山景致雖好,卻天冷地,沈舒走到一半就有些氣了,呼哧呼哧地對裴在野道:&“早知道,應該,騎馬走一段的。&”
裴在野忽然在面前蹲下 :&“上來。&”
沈舒撲到他背上,興又遲疑地道:&“駕?!&”
裴在野兩手輕托部,忙著幫趴穩當,聞言沒好氣地斜了一眼:&“天下也只有你一個人敢把我當馬騎了。&”
沈舒臉頰蹭了蹭他:&“咱們是兩口子嗎~&”
長白山山頂常年積雪,沈舒咯吱咯吱踩了幾腳一尺來厚積雪,一下子打了似的。
梁州雖然也下雪,但是從來沒有過這麼厚的,沈舒興地滾了好幾個雪球,打算做一個和四哥的雪人兒~
裴在野宛如一個帶娃玩雪的家長,看著小月亮滿地撒歡,他還怪有就的。
等沈舒終于把兩個怪模怪樣的雪人堆好,也累得滿頭是汗了,裴在野這才十分盡責地拉起,一邊幫汗,一邊問道:&“玩夠了沒?了嗎?去吃飯吧。&”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進了暖閣,暖閣生著地龍,進去之后通便暖和起來。
這暖閣布置的頗為簡單,除了桌椅之外,就只有一方 手生溫的玉床,和一面一人多高的古樸銅鏡,四面窗戶敞著,方便暖閣主人賞景。
沈舒瞧那玉床和銅鏡擺的還怪,也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暖閣里下人準備好新鮮果蔬和鮮魚蝦,擺放了烤爐,點好了火,便退下了,獨留太子和太子妃在暖閣作樂。
沈舒還沒見過這種吃法,見一桌子生菜生,連個鍋也沒有,十分土鱉地瞪圓了眼睛:&“這咋吃啊?&”
裴在野有意在跟前顯擺,烤好了一片鮮羊,用生菜包裹了,夾點解膩的醬菜進去,整個塞到里。
沈舒覺著好吃,一下子給吃頂了,拍著肚子直擺手:&“別,別喂了,我撐的不行了...&”
裴在野眼睛微亮,了下:&“要不要消消食?&”
很快,沈舒就知道那玉床和銅鏡是干什麼用的了。
而且發現了,裴在野當真喜歡平州這地方,就譬如他把抱到銅鏡前肆意欺負的時候,都不知不覺冒出了平州腔:&“小月了,舒服不?得勁不?&”
沈舒:&“...&”
......
當初齊太后和裴在野在的時候,睿文帝雖然放浪形骸,但好歹有條線攔著,自裴在野一走,睿文帝便直接把兩個妖道弄進了宮里,還甄選了一批風流貌的冠宮,不止如此,他還和最近得寵的陸妃披上道袍,日日在寢宮里扮男神仙,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