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璃一怔, 抬手抹了抹臉上未干的淚痕, 對著他亦是一笑。
不知道, 他平日對自己的虛與委蛇有沒有半分的真誠, 也不知道, 自己在他面前刷好只是因為想改變結局, 亦或是其它緣由?
但知道, 這一刻,彼此的微笑,是真誠的。
緩緩走到傅之曜跟前, 仰頭看他:&“走吧。&”
&“嗯。&”
傅之曜頷首,隨即出手。
微涼的指尖落在白皙的臉頰上,輕輕佛過眼角的一滴淚,他聲音低啞,哄道:&“別哭了,再哭下去,妝就哭花了,會不好看。&”
沈琉璃愣住。
看著男人清潤的眸眼,心里陡然升起一異樣。
上次因辣椒水哭的好不難看,沒有梳妝打扮,他卻眼瞎地哄哭花了妝、不好看。
而此刻,難,哭,但化了致的妝容,他沒有眼瞎,依舊哄說妝哭花了、不好看。
分明同樣的話,怎麼覺這次仿佛帶了那麼點真呢?
可能同樣的話,這次更符合實際,沒有睜眼瞎哄吧。
當然,也可能是自己想錯了。
他就是敷衍,也說不定。
今日是個離別的日子,是個讓人傷心難過的日子,可天朗風清,也是個明的好天兒。
沈琉璃直接棄了車馬,走路回府。
傅之曜則默默地跟著,兩人都再無他話,一路靜默無言。
氣氛一度凝滯,可置于喧囂鼎沸的人流中,倒也不至于覺得尷尬。
街上人影攢,各種攤販的吆喝聲不絕于耳。
沈琉璃目輕,被路邊一個臉譜式的面攤吸引了注意力,攤上擺著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面,有表猙獰的,有稽的,有溫的&…&…讓人應接不暇。
&“去,一人買一個。&”沈琉璃抬了抬下,頤指氣使地指揮傅之曜。
哼,不是喜歡以假面示人麼,不是特演麼?這些面正適合!
傅之曜沒,卻朝出一只手。
沈琉璃愣愣地盯著眼前修長好看的手,挑眉:&“什麼意思?&”
傅之曜薄輕吐:&“沒銀子。&”
沈琉璃無語:&“你出門不帶銀子啊?&”
&“你覺得我會有銀子?&”傅之曜反問。
沈琉璃默默地將&‘不會&’二字咽了下去,這廝真是越來越會跟抬杠了,是縱容的緣故嗎?
暗暗在心中腹謗了兩句,反手去腰間的錢袋子,結果空空如也,赫然想起自己出門也是不帶銀子的主兒。
只是,傅之曜是真的一窮二白,而是有人帶。
沈琉璃輕咳了聲,正打算讓綠琦掏銀子,一扭頭,哪里還有綠琦的影子,這才想起自己早就讓兩個丫頭隨馬車回府了。
這就尷尬了。
賣面的小攤主本就做著利潤微薄的小生意,眼見著兩個穿著顯貴的年輕男停駐攤前,不想只是穿的鮮亮麗,卻不帶銀子出門。
心里鄙夷,面上卻客客氣氣道:&“二位,麻煩讓讓。不買東西的話,請別擋了其他的顧客,小的就是小本買賣,多一個客人看到小的攤子,就多了賣出去的機會。&”
沈琉璃訕訕的,面皮有些發紅。
生平第一次會到無分文的窘迫,滋味不是那麼好。而傅之曜整整十年,兜都比臉干凈,那種覺只怕會比更難。
尤其周遭路人投過來的目,更是讓的臉燒得火辣辣的。
對傅之曜沒有銀子的困窘同,他卻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火上澆油:&“原來,你也沒帶銀子?&”
話語中淡淡的譏誚,怎麼都掩飾不住。
沈琉璃狠狠地瞪了一眼傅之曜,被他激得抬手就取下一只耳墜子,扔給小攤販:&“夠嗎?夠將你整個攤子盤下來!&”
&“夠夠夠!&”小攤販頓時眉開眼笑,&“小姐,公子,隨便挑選,都是你們的。&”
傅之曜卻一把將耳墜子搶了回來,抬手就將自己束發的玉冠取了下來,滿頭長發猶如瀑布順勢披散開來,白墨發,他就那般站著,整個人仿佛自了一幅上等的潑墨畫,引得路過的郎失聲尖,好俊。
他將玉冠遞給攤販:&“用它換!&”
隨即,便彎腰起擺,手撕扯起來,無奈布料太結實,撕不爛。傅之曜臉不太自然地問小攤販:&“可有刀借我使使?&”
&“有有有。&”小攤販被傅之曜的一系列作弄懵圈了,反應過來,立馬找了把小刀遞過去,&“公子,給。&”
傅之曜禮貌道過謝后,揚手便用刀子從擺割下一截布條,將散在腦后的長發用布條纏繞起來,做好這一切后,才將手中的耳墜子遞給沈琉璃:
&“兒家的私,豈能隨意拿來當銀子換取他?&”
沈琉璃盯著男人手心安靜躺著的耳墜子,大腦仿佛瞬間空了,就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見沈琉璃失神,傅之曜勾一笑,傾靠攏,拿起耳墜子親手往耳上戴去。
兩人離得極近,近到呼吸清晰可聞,沈琉璃眸眼輕,眸近乎呆滯地凝著男人的側臉,皮白如冷玉,無懈可擊的廓線條,恍若上天鬼斧神工方能造就的杰作,完的讓人挑不出半點瑕疵。
他的手指到的耳垂,引起一陣麻麻的戰栗,沈琉璃瑩白的小臉不自覺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