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竟對一個人深至此,還以為你會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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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之曜昏迷了十數天,醒來后大變,第一件事便是封存了承明宮,曾經服侍過沈琉璃的闔宮太監宮全部賜死,但凡服侍傅之曜不盡心惹他不快的人,不是打便是殺,整個人暴至極,陳宮幾乎被霾遮蔽。
除了宮人們惶惶不安,大臣們也是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以往對傅之曜發怒尚有跡可循,如今卻是全然不著頭腦,一句話不對,一個眼神不對,都會被傅之曜叱罵鞭笞,更有甚者會被推出午門斬🔪,連死都不知犯了何罪。
直到遲遲攻不下婺鎮,傅之曜駕親征,朝野上下方得息之機。傅之曜遠離朝野,可卻沒失去對朝堂的控制,當初力排眾議設立的潛龍衛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凡有禍朝綱意圖造反篡位者,潛龍衛的指揮使可先斬后奏。
此時的蕭國時值憂外患,外有傅之曜這頭財狼步步,有各地暴民紛紛揭竿而起,尤以安州的草莽李義山勢力最為壯大,可蕭景尚已調遣不出多余兵力去平叛,勢如破敵的陳軍已讓他應對不暇。
蕭國百姓深陷水火,民不聊生,到都是尸鴻遍野,與沈琉璃噩夢中的場景幾一樣。
臨近臘月,天氣小寒。
短短幾月,傅之曜已取得鄴城和平州十三郡,關中五州已有三州近在囊中,只要拿下另外兩州,便可一路直攻上京。
沈琉璃遠在明城養胎,雖遠離戰火,對兩國戰況亦是有所耳聞。百姓們口中的傅之曜是個兇殘的大暴君,如何如何殘暴不仁,雖降者不殺,可但凡誓死不降者一律坑殺,不論將士與百姓,也不知傅之曜手中沾染了多鮮,沈茂屢次與他對上,亦是節節敗退。
聽到這些消息,沈琉璃心如刀割,的噩夢果然還是真了,就算有心阻止他,可也會有其他人推傅之曜往原本的劇發展,比如余影,或許沒有余影,也會有其他人。
緩緩地著碩大的肚子,著小家伙強而有力的胎,稍能從中到些許藉。
沈琉璃子笨拙,艱難地挪到桌邊,攤開紙墨,提筆卻遲遲沒有落筆。
自從來到明城,往東陵寫過無數封信,可沒有收到一封回信,便知道所有的信都被阻攔下了。
柳氏戴著面紗掀簾進來,一看沈琉璃又伏在桌案上寫信,不皺了皺眉,隨手將面巾取下,笑道:&“你猜娘今天出門到了誰?&”
沈琉璃擱下筆,抬頭道:&“祖父,還是大哥?&”
&“都到了。&”柳氏道,&“也都來了。&”
老侯爺住在城東的宅子,們沒同老侯爺住在一起,也沒叨擾沈安,畢竟人多眼雜,宅子那邊又住著個掩人耳目的假沈琉璃。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們便在城西這邊重新置了一座清幽的小宅院,便于養胎。
每隔一段時間,沈琉璃和柳氏便會到城東看老侯爺,待到沈琉璃孕后期,不宜走。老侯爺和沈安便會過來城西這邊瞧瞧,陪說會兒話,免得心郁結對分娩不利。
老侯爺和沈安誰也沒提起傅之曜,也沒提起兩國戰事,閑話家常,說說有趣的事兒,沈琉璃雖盡量表現得輕松開心,可眉宇間淡淡的愁緒卻怎麼都揮之不散。
一家人吃罷飯,老侯爺和沈安便走了。
綠琦和綠竹被接來明城繼續服侍沈琉璃,兩個丫頭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柳氏則扶著沈琉璃到榻上坐著休息。
柳氏拍拍沈琉璃的手,眼眶微紅:&“是娘拖累了你。&”
上的毒每隔一段時日便要服一次解藥,柳氏有次將解藥扔了,結果吐吐到昏迷,不只將沈琉璃嚇得差點早產,也將自己嚇得半死。
回想起當日的景,仍是心有余悸。
沈琉璃抬手拭去柳氏眼角的潤,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說:&“要拖累也是他,豈會是娘?&”
柳氏手了的肚子,夸道:&“這孩子乖,可沒怎麼累你。你害喜的癥狀也不嚴重,哪兒像娘當年懷上你的時候,吐到吃不下飯,連續吐了好幾個月,后期水腫連路都走不了,懷著你就盡折騰娘親,生了你更是沒給娘添。&”
&“這麼乖不鬧騰娘的孩子,可不多見。呆肚子里都知道心疼娘親,日后生出來也是個乖的,不像你這個慣會磨人的潑皮猴兒。&”
沈琉璃偏頭靠在柳氏肩上,聽著娘親絮絮叨叨的話,輕聲道:&“娘,你想爹嗎?&”
柳氏一愣:&“都老夫老妻的了,有啥可想的,只是有幾分擔憂。&”
只要人活著便是,至于思念是沒多的。
&“可是我好想他,好想,一想到他在恨我,我就心痛不已。&”沈琉璃扁扁,委屈得不行,&“他也沒我想象的那麼聰明,他上當了,信了余影的詭計,他不信我,不信我不會傷害孩子。&”
柳氏了的頭,安道:&“傻丫頭,你怎麼不想想許是他對你用至深,才會方寸大,所有的睿智明皆被打進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