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282章

&“爹,是你的主意,還是蕭景尚的主意?&”

&“琉璃,不是爹的主意。&”沈茂看了看,說,&“當曦城那日,傅之曜因你的出現而留爹一命,而后爹又得知他不在軍中,要知道這半年傅之曜駕親征,從未離開過前線,本可一鼓作氣攻下上京,卻因你的出現,暫緩攻城的計劃。爹便過此念頭,只是想想,沒想付諸于行,卻沒想到陛下的想法與爹不謀而合。&”

沈茂:&“爹&…&…爹&…&…&”

倒底是自己的親生兒,沈茂面有愧,后面的話沒再說下去。

沈琉璃勾:&“那爹便是奉命行事了。&”

沈茂挪開視線,眼神如鋼鐵般堅:&“沒有國,何來的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沈琉璃聞言,笑了:&“爹,兒當娘了,你當外祖父了。&”

沈茂一愣:&“孩子,孩子不是沒了嗎?&”他所知的真相便是,沈琉璃和傅之曜不知何故決裂,好像孩子也沒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沈茂對沈琉璃生子的事全然不知,一家子都沒將這大事告知于他,沈茂有榮升于外祖父的喜,也有被瞞的怒。

沈琉璃抿:&“爹,你在打戰,我們不想你分心。還有,這個孩子是傅之曜的,以你和他在戰場上劍拔弩張的關系,你知曉后未必會高興。&”

沈茂哽在嚨的話一滯。

良久的沉默過后,沈茂起往外走,有一種想要逃離的狼狽:&“你好生休息,后面可能會些苦。&”

沈琉璃慢悠悠將杯中剩余的水喝完,靜坐了一會兒,外面寒冽的雪風過窗子隙滲進來,怪冷的,手環住自己的雙臂,在溫暖的明城生活了大半年,竟不適應上京冷的天氣兒。

將微微開合的窗欞關作一頓,看見程亮的雪路上一閃而逝的明黃影。

砰地一下,用力將窗子關上。

&…&…

年三十,除夕。

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卻是蕭陳兩國大軍對壘之日,很可能也是上京城破,蕭國滅亡之日。

傅之曜冒著風雪趕路,總算在今日抵達,路上不知揮斷了多馬鞭,未及休息片刻,便率三十萬大軍陳兵上京城外。

沈琉璃被吊綁在城樓之上,衫單薄,刺骨的雪風肆上,凍得牙齒咯咯打,冰冷的雪落在頸上,化水和著冷冽的寒風順著襟灌進,越發的冷,子漸漸變得僵麻木,也已變得烏青發紫。

饒是被綁之前灌了一大碗寒的姜湯,依舊抵擋不住陣陣侵蝕的寒氣。

繩索將雪白的皓腕勒道道痕,咬了咬,眼眸余瞥了瞥城墻上的沈茂和蕭景尚,又抬起眸子,向不遠的傅之曜。

他雖冷靜地站在車輦上,但凌的頭發,凹陷的眼窩,被風吹得散開的玄,護的鎧甲戰都沒來得及換上,這足以說明他的平靜只是浮于表面。

沈琉璃看著傅之曜,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略微一頓,垂下眸子。

傅之曜的手轉了轉指上的玉扳指,視線依舊停駐在沈琉璃上,而后緩緩地收回目,冷冷地看向蕭景尚:

&“蕭景尚,兩國戰,竟將一個弱子牽涉其中,曾經風霽月的四皇子,如今&…&…憂國憂民的蕭國皇帝竟也會做出如此卑劣不恥的行徑,今日實在令朕大開眼界!&”

蕭景尚的眼神,同樣極冷,看一眼沈琉璃,毫不猶豫地承認自己的卑劣:&“彼此彼此,但比起你,朕只能其項背。若這個弱子能解我上京之困,亦可抵千軍萬馬,就是不知道陳國皇后這位弱子是否能讓陳軍撤離我蕭國的疆土?&”

一頓,又道:&“不退,便拿陳國皇后的祭旗!&”

在沈琉璃腳下的土地上,赫然著一展迎風飄揚的戰旗,而四周遍布數百強勁的弓/弩,稍有不慎,便可將篩子,流淌的鮮恰好可染旗。

弓/弩圍攻之下,傅之曜不能輕舉妄,他再次將視線投向了沈琉璃,而后輕飄飄地移開,笑出了聲:&“一個形容貌相似的子,你說是陳國皇后,便是?&”

蕭景尚沒有說話,看著如黑云境的陳軍,一眼不到頭似的。

一旁的沈茂開口了:&“傅之曜,你認不出自己的結發妻子,本侯豈會將自己的兒認錯?&”

傅之曜合掌而笑:&“沈茂,你倒是好本事,陳軍諾大的營帳都關不住你,更是一位好父親,將自己兒當做兩國休戰的籌碼卻能無于衷?&”

沈茂鐵青著臉,正待反駁,卻聽得蕭景尚道:&“沈琉璃,說話!&”

沈琉璃漆黑的長睫,抖落眼睫上晶瑩的雪花,蠕著僵麻的,對著傅之曜的方向說了一句:&“我不是沈琉璃&…&…&”

蕭景尚皺眉。

就在此時,變故驟生。

傅之曜驚駭不已,瞳孔急遽放大,驚恐地看著驟然斷裂的繩索,如喪魂魄般從車輦上滾落到雪地上,幾乎連滾帶爬地朝城墻方向疾奔而去。

這里距城墻有一定距離,他本無法救下

誰也沒想到繩索會突然斷裂,剎那間,失去的念頭縈繞心頭,心口像是被人拿刀子生生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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