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沙灘上,挑了一堆漂亮的石頭,從里面挑出來最漂亮的三個,指給趙羲姮看。
&“最大的這個是阿耶,第二大的是阿娘,最小的就是梔梔啦!到時候把它們放進一個匣子里,它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梔梔最后一句話說得答答,扭扭小臉通紅。
齊嫣原本還擔心謝青郁回來要跟談談,自覺沒什麼好談的,著他在外面久一點。
謝青郁很爭氣,如齊嫣所愿,同衛澧一去就是兩年,兩人期間連信都沒傳過多次。
使者來信,戰事大捷,不日便可班師回城。
齊嫣焦急起來,期盼謝青郁早就忘了當年臨行前寫的信。
但隨著得勝消息的傳來,與之協同的是個噩耗。
與鮮卑最后一戰中,謝青郁負重傷,儼然氣息奄奄,他要魂歸故土,如今吊著一口氣,被送回了雍州。
齊嫣初聞這消息,手腳發涼,嚇得連杯子都掉在地上了。
是很不想謝青郁死的,兩個人搭伙過日子過得好好的,他也是個很好的父親。
若謝青郁現在死了,玉麟年難當重任,難保他們母子不會人欺辱。
謝青郁送回來的時候,渾都是一🩸味兒,面如金紙,若非還有氣還有心跳,齊嫣都要以為他死了。
這人向來沒心沒肺,見此景狀,都不免掉了兩滴眼淚。
隨之回來的軍醫悄悄乜一眼,沉痛道,&“主公命懸一線,爾等盡力了,現在若是悉心調養,能不能撿回一條命就看天意了。&”
&“是還能活的意思?&”齊嫣眼淚,驚愕問道。
&“只有很小的幾率。&”軍醫低著頭,顯得更加沉重。
齊嫣定了定心神,不是死定了就好,努努力,說不定就救回來了呢。
重金懸賞,召集天下所有名醫來為謝青郁醫治。
齊嫣一走,躺在床上的謝青郁咳嗽了兩聲,噴出一口,雖是虛弱,卻不像個隨時要死了的人,他倚在床邊,捂著心口,凝眉慘笑,&“這法子好使嗎?&”
軍醫趕把他摁下去,&“那可不好使砸的?&”他豎起個大拇指,&“我們主公追媳婦兒那可是最有一套了,聽他的準沒錯。&”
&“而且大舅子你怕啥,本來實打實就是傷了,頂多我們就是夸大了一丟丟。快躺下。&”
謝青郁傷勢雖不到命懸一線的地步,也的確頗重,需要休息,于是乖乖躺下,腦海中回想起最后一戰的場景。
他替衛澧擋了一箭,箭上帶著倒刺,他自還沒過這等創傷疼痛,覺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于是死死抓住床前衛澧的手,幾乎是托孤了,&“還請你照顧好我的妻子和孩子&…&…&”他真是憾啊,說好了要回去后跟齊嫣好好談談,結果就不爭氣地命喪于此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臨了前有什麼憾都想說道說道,省的憋在心里帶下去難,&“我好像喜歡齊嫣,但我還沒跟說,并不喜歡我的樣子&…&…&”
謝青郁說完這些話,靜默了一會兒覺自己竟然還有力氣還沒死,又道,&“我說的生發方子,你記得要繼續用,我看效還是很顯著的&…&…&”
衛澧眼神中有驚詫和一點點,聽他說完這些,連忙招手,&“快,趁著傷口還沒愈合,趕把他送回雍州去!&”
謝青郁原本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聞他喪良心的話,一下子坐起來瞪大了眼睛。
衛澧湊過去,對他小聲耳語,&“你就這樣這樣這樣&…&…那樣那樣那樣&…&…&”他拍拍謝青郁的肩膀,&“回頭被發現了,你就把事兒全推我上,反正你當時暈倒了什麼都不知道,這都是我的主意。&”
就當是報答了。
謝青郁似懂非懂,就這麼一路被人抬回來了。
衛澧這次親自將戰場打掃干凈,沒有給如往常一樣給鮮卑王剃頭,而是將他的頭砍下來,裝在匣子里,快馬送去青州給趙羲姮。
剃頭真是便宜他了。
他將這兩年里,所有的家書都收攏出來,竟然有滿滿一箱子,然后命人小心押送,又把鮮卑四分之一的土地割給了雍州。
畢竟他也不是個畜生,謝青郁跟他耗了兩年,什麼都不求,他實在沒什麼臉半點兒好都不給這個大舅子。
時值寒冬臘月,北境大雪漫天,風卷冰刃,兩步之都難以視,天地皆融為一片蒼茫白,兇煞凌厲,催人心碎。
冰天雪地,各行各業都停工整頓了。
自平州開辦學,各個郡縣的學也紛紛開花結果,遍布各,青州自然也有。
梔梔八歲已經是學的正經學生了,每天早卯時上學,未時下學。
這些天雪太大,已經波及到青州,自然學是上不了。
這兩年里條的很快,像是鮮的柳枝,遇風便長,可見長大了必定很高挑。
格又霸道不聽人教訓,周圍集結了一幫子或大或小的學生,活個山大王模樣,趙羲姮自己小時候就不怎麼乖,當然也不會用淑的那一套來要求梔梔。
況且梔梔長得和衛澧越發相似,一鬧一,就好像是上天刻意要肆意幸福,來圓滿衛澧缺失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