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后的那個隔間兒,用極厚的帳子隔著,紙面的屏風掩著,只可見不很亮的燭火,不極仔細地去看,幾乎不能瞧出那里還坐著人。

那端靜默了許久,才聽聞有人答復:&“大庭廣眾,藏不住事。&”

顧居寒笑了笑,仍背對著那人,道:&“這五年來你若能給一封書信,想來便不會如此藏不住事了。&”

那端沉默。

顧居寒的手指著杯沿,心緒有些起伏:&“你讓韓非池捎話給我要我帶來怡樓、還不讓知道這是你的意思,可萬一不愿來,你便不見了?&”

&“敬臣,&”顧居寒長嘆,&“很想念你。&”

怡樓之中人聲嘈雜,唯獨那邊一片靜默,可過不多久又忽然傳來一連串抑著的咳嗽,又聽那邊另一個年輕男子連呼&“公子&”,片刻后才復歸安靜。

顧居寒有些驚訝,側首問:&“你真的病了?&”

那人卻沒答,只說:&“瘦了些。&”

顧居寒杯沿的手指頓了頓,低下頭,說:&“自打傳出你要來上京的消息便不怎麼吃得下東西了。&”

那邊的人似乎在嘆息:&“你不能太縱著。&”

&“我管不了,&”顧居寒把茶杯放下,&“你要是不放心,就親自來管。&”

那頭又沉默了。

顧居寒嘆了口氣,問:&“你真的不打算見?&”

那人說:&“今日見過了,何必要再見。&”

&“可是只你見了卻還沒見過你&—&—你比我更子,你知道不會輕易放棄的。&”

那人沉,聲音極平靜:&“溫若,我不能再見。&”

顧居寒覺得今日他要將一輩子的氣都嘆盡了。他想起這些年沈西泠妝奩下收著的一封又一封未曾寄出的信,想起聽聞那人要來上京時忽而明起來的眉目,想起近日暗自雀躍卻又茶飯不思的模樣,就覺得有許多話要規勸那個此時坐在他后一簾之隔的人。

可是他知道,他勸不他,就像他勸不沈西泠。

顧居寒起了,說:&“也罷,這是你的事,見或者不見你自己拿主意&—&—還在外面等我,我得走了。&”

那人低低應了一聲,與他道別。

他還了禮,走到門口,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仍是背對著那人,淡淡地問:&“敬臣,今日你不見,是怕藏不住事,還是怕你自己藏不住事?&”

說完,他走了出去。

沈西泠在馬車上等了很久顧居寒才出來,他上馬車的時候手上拎著一個食盒。

一時覺得頭大如斗,甚至顯得很喪氣地對他說:&“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生得,即便是這等喪氣的神也顯得憨,顧居寒看得失笑,在馬車中坐定才對說:&“不是什麼別的,蛋羹而已。&”

他打開食盒,里面果然是一碗小小的蛋羹。十分好看,中間撒著點點的蔥末,還冒著熱氣。

沈西泠心里一小時候就吃蛋羹,尤其在吃過甜食之后。

瞧了顧居寒一眼,猶豫了一下,手將蛋羹從食盒里取了出來。

顧居寒笑了笑,想起方才他下樓時那人遣邊的仆從遞來這個食盒時的樣子,再看看此時小口小口吃蛋羹的樣子,他心中忽然有些百味雜陳。

他問沈西泠:&“如何,好吃麼?&”

沈西泠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又問他:&“怎麼會想到給我帶蛋羹?&”

顧居寒咳嗽了一聲,答:&“到樓下看見別人桌上有,想著你或許喜歡。&”

沈西泠笑:&“將軍如今是猜得越發準了。&”

顧居寒又咳嗽了一下,應了兩聲,便對車外隨侍的仆役說:&“回府吧。&”

燕國公府離怡樓并不很遠,占地極大,又在上京城一等一的地角,乃顧氏世代經營封賞所得,夜時燈火通明,將一方天幕都映得極明亮,宛若一只伏虎,盤踞在上京的心臟。

顧居寒扶著沈西泠下車的時候,見得這般華府高門,便不住到陣陣心慌,又想起知的其他那許多氣派的府宅,其中一個已經轟然覆滅,另一個,大約也正步履維艱。

他們一起踏進府門,月正好,他們一起在庭院中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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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燕國公府極大,老國公辭世之后顧居寒襲爵,家族繁盛,叔伯兄弟也多,皆同府而居。即便府中人丁眾多,顧居寒和沈西泠夫婦二人居住的院落仍然極寬敞。因顧氏一門是將門,故其雖為豪奢之家,但涉及園藝雕琢諸事仍不夠巧,再則大魏民風獷,更不比江左之地的世家高門來得講究。

五年前沈西泠進門時,顧居寒的院子便甚是簡樸,門后,顧居寒怕無聊,便將修園之事給了。沈西泠便辟了一塊極闊的土地修了一座園,按照江左的講究布置亭臺水榭、草木蟲魚,五年來陸陸續續增增補補,已經很氣候,如今在上京城中頗有些名聲。

最喜歡的地方是園中的一方池塘,池邊有亭,水中植蓮,四周則植青竹,是一方極幽極靜且極風雅的小天地。

這個時節蓮花還未開,使小池顯得有些寂寞,但池中的魚兒卻活潑,為此地添了許多生氣,沈西泠和顧居寒行至小亭,從婢子手里拿過裝餌食的小陶罐,便在亭中斜倚著欄桿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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