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泠又嘆了一口氣。
顧居寒偏頭看了一眼,笑了笑,說:&“所以西泠,這些話,你我以后就不要再說了。&”
沈西泠猶疑,思量許久,點了點頭。
顧居寒抬頭了月,站起來對說:&“時辰不早,我還有些事要理,咱們回吧?&”
沈西泠倒不愿意早早回到屋里,免得在個靜室里悶著心事又多起來,遂搖了搖頭,說:&“你先回吧,我再坐一會兒。&”
顧居寒道了聲好,又囑咐:&“那你也早些回去,晚上風涼,別再鬧出病。&”
點點頭答應了,也囑咐他莫忙得太晚耽誤了休息,又聽他說:&“我今晚就宿在書房了,晚膳在怡樓用得盡夠,你也不必再人給我送夜宵。&”
沈西泠說好,看他走出小亭,囑咐邊的婢子照看好,這才離去。
他走后,沈西泠邊的大丫頭連紫和挽朱便雙雙了亭,為披奉茶。說起來這兩個丫頭都跟了許多年了,自剛嫁國公府便由顧居寒親自送到邊服侍,與親厚。
挽朱給奉了茶,又笑說:&“這池子里的魚過得可真安泰,我要是有下輩子,甘愿到夫人的池子里投胎當條魚呢。&”
沈西泠笑著瞧了一眼,又聽連紫也笑著說:&“你就這點兒出息。&”
&“我一個當丫頭的要什麼出息?&”挽朱撅了撅,&“沒出息的人才快活呢,有出息的都容易犯愁。&”
沈西泠笑著抿了一口茶,了連紫為披上的外衫。連紫瞧出夫人今日心不好,便給挽朱遞了個眼不許再聒噪。這一雙丫頭素日侍奉在沈西泠左右,知這半個月都茶飯不思,今晨自那擊鞠場回來更悶悶不樂,就連今日將軍親自哄了一天也仍是不見效。
連紫猶豫了片刻,試探著問道:&“夫人今兒不高興,是因為那大梁的齊大人今日沒來擊鞠麼?&”
沈西泠不置可否,挽朱笑道:&“想不到咱們夫人也不能免俗,也跟那些夫人們一般想見那齊大人呢。&”
沈西泠聽言笑了笑,挑了挑眉,說:&“那位大人出江左第一世家,是如今左右世的名臣,傳說又生得極俊&—&—怎麼,朱兒就不想瞧瞧麼?&”
一挑眉,那麗的面容便顯出一態,眉間的紅痣也顯得格外風流起來,挽朱看了不住臉紅,又囁嚅道:&“這樣的人,朱兒自然是想瞧瞧的&—&—可他再好又能如何,還能好過咱們將軍麼?將軍也是名門出、也是左右世的名臣、也生得極俊,還待夫人好呢,不比那大梁人強多了?&”
一邊說著,連紫一邊拉的袖子,可挽朱這丫頭皮子極利索,沒扯幾下便倒豆子一般將這麼一席話說完了,沈西泠聽了出一個難以描摹的神,說:&“是啊,比他強多了。&”
連紫看夫人神,一時拿不準的心思,于是只輕輕為起肩膀,挽朱也乖覺,見狀便蹲下子給夫人捶,又說:&“其實夫人想瞧那使君一眼也不是什麼難事,他人既然在咱們上京城,那總得出門吧,咱們去打探打探,府宅里的丫頭小廝們消息靈通著呢,保準能知道那位使君要去何,待打聽著了,咱們就在路上遠遠地瞧上一眼,豈不就很圓滿?&”
連紫聞言又瞪了一眼,說:&“你就攛掇吧,讓將軍曉得了,便人撕了你的。&”
挽朱駭了一跳,仔細想想才意識到自己方才那番言行竟是在挑唆夫人私會外男,縱然將軍待夫人極好、又哪里能容這麼檔子事!何況那位使君還是梁國人,在戰場上曾讓將軍吃了許多虧呢!
挽朱連連告罪,卻忽而聽到沈西泠問:&“他的行蹤,果真能打探得到麼?&”
挽朱一愣,愣愣地答:&“應、應該是能的。&”
&“嗯。&”沈西泠應了一聲,瞧了朱兒一眼,卻什麼都沒說。
挽朱懵懵懂懂,不知夫人是什麼意思,便抬頭看了連紫一眼,見連紫抿著,只朝遞了個眼。
默了好半晌,連紫問道:&“夫人可聽將軍說了今晚要宿在何麼?&”
沈西泠看著小池中有魚尾一晃而過,在湖面開些許漣漪來,順口答:&“他事忙,今晚宿在書房。&”
連紫應了一聲,挽朱又說:&“夫人怎麼也不勸勸將軍,將軍這書房都睡了半個多月了&…&…&”
沈西泠不搭話,挽朱撅撅,也不敢再說,又聽連紫笑著問:&“那夫人,我還是小廚房給將軍燉了羹,晚上給送過去?&”
沈西泠說:&“他說今日吃得飽,晚上不要夜宵了。&”
連紫捂著笑,說:&“將軍吃不吃是一回事,咱們送不送可是另一回事,要麼還是燉了送去吧?&”
沈西泠心想顧居寒與之間實在不必弄這些虛的,但丫頭們不明真相還一心為打算,也不好說不必,遂點了點頭。
挽朱邊給沈西泠捶,邊笑瞇瞇地說:&“夫人手藝好,做的東西又合將軍胃口,其實夫人要是能親自做上一道羹,定能把將軍哄得高高興興的。&”
沈西泠彎了彎眼睛,手刮了一下挽朱的鼻子,笑說:&“你以為將軍同你一樣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