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有兩子,顧居廷和顧居遠,三房有一子一,顧居盛和顧婧琪。說起來這顧婧琪是他們這一輩上唯一的孩兒,又是最小的,今年剛滿十三歲,素來很為家族中人寵。顧居寒對這個小妹妹也頗為疼,但他平日里為人謹篤,近些年因戰事頻仍又不常在家,是以與幺妹不是太親。
顧婧琪本就有些敬畏這位長兄,聽他訓斥了更有些害怕,撅著小松了拉扯沈西泠袖的手,委委屈屈地瞅著哥哥。
沈西泠見劉紹棠來了便與他打了招呼,劉紹棠也笑嘻嘻地問了嫂夫人好,又同秦氏與顧婧琪見了禮。這時沈西泠瞧見了小姑那副可可憐憐的模樣兒也到有些好笑,便轉而對顧居寒說:&“快別說了,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今日原定了要去收幾鋪面的賬冊,央我帶上一起去罷了。&”
顧婧琪聞言連連點頭,示意自己絕沒有對嫂嫂不敬。
顧居寒緩了緩臉,又擰起眉問:&“今日不是夫子來家塾講學的日子麼?你不去聽學、纏著你嫂嫂做什麼?&”
顧婧琪聞言了脖子,十三歲的面容清秀俏麗,行止間有種說不出的活潑態,十分可討喜,卻聽言:&“我這都聽學一連聽了八日了,前兒夜里十分勤勉地熬夜背了書,昨日還得了先生的贊譽呢。今日&…&…今日就不能歇歇麼?&”
雖十分擅長撒,但長兄卻不吃這一套,眉頭不松,仍訓道:&“胡鬧!那范先生是三叔特意為你請來的,平素本不收學生,你今日卻逃了學,也不怕你父親責罵你?&”
顧婧琪心道,父親那樣疼,才不會訓斥,就算真是訓斥了也不怕,反正父親也不舍得如何對兇,倒是這長兄一沉下臉來便讓心口惴惴,不敢再還口頂。
沈西泠在一旁瞧著,見小姑被顧居寒訓斥得小臉兒都紅了個,又是當著紹棠的面兒,面上總是不好過的,心里頭便也有些不忍,想了想還是替向顧居寒討饒:&“我瞧著婧琪近來也確實悶得狠了,昨日得范先生贊譽也是實,若不為難,想來與先生告一日的假也使得,我帶出去轉轉,總好過人坐在學塾中、一顆心卻飛了,反倒更惹范先生生氣。&”
顧婧琪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顧居寒本是神嚴厲地在教育妹妹,但沈西泠開了這口,他的臉便緩和了許多,沒再繼續責備顧婧琪,只是對沈西泠說:&“你最近子也不好,又何必親自去收賬冊,人送到府上也就是了。&”
沈西泠笑了笑,說:&“不打,我其實也是看今日天氣好又暖和,想順道出去逛逛罷了。&”
顧居寒仍有些不贊同,但他一向不大能擰得過,于是揮手招來他的副旭川,說:&“讓旭川為你們駕車吧,有他跟著我也放心些。&”
沈西泠雖覺得不必如此,但還是沒有拂他的好意,笑著點了點頭。
一旁的秦氏笑道:&“大哥盡可放心,我也陪著嫂嫂一同去,會將人照顧好的。&”
這話一說,后的連紫挽朱便也跟著如此說,讓沈西泠聞言實在有些哭笑不得,覺得這些人一個個的都好似將看做了一個殘廢,一時有些無語。一旁的顧婧琪見得這個狀,曉得長兄時下心還算不錯,連忙趁勢問:&“大哥&…&…那我能跟著嫂嫂們一同去麼?&”
顧居寒瞧了一眼,默了一會兒,隨后終于在殷切的目中說:&“路上別煩你嫂嫂。&”
顧婧琪聽言立時大喜,歡快道:&“哥哥放心!我定然站如松坐如鐘,絕不會給嫂嫂添麻煩的!&”
這話一說卻將大伙兒都逗樂了,沈西泠了小姑的頭,說:&“還不謝謝你哥哥。&”
顧婧琪也是乖,立刻朝著顧居寒諂道:&“謝謝哥哥!&”
顧婧琪今日纏著嫂嫂要出門,一來是因為夫子今日要背的詩尚且還沒能背得出,二來是因為著實想念怡樓的糕。說起來,這怡樓本就是自家嫂嫂的產業,個廚子到家里來做給吃也無甚麼不可,但卻覺得怡樓的糕最好便要在怡樓吃,因樓中裝飾多有江左風,那糕的口味亦與江左有許多相似,總是更應景一些,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這日們出府的時辰尚早,離用午膳的時辰還差了許久,便不得不暫抑了腹中的饞蟲,隨著大嫂嫂一同先去別收賬。
沈西泠的產業十分裕,從酒樓醫館到茶果田莊皆有所涉獵,尤其名下還有一座鹽莊,進項據說更是多得令人咋舌。只是因本是大梁人,那些生意自然多在江左,直到五年前嫁進國公府后才陸續將生意搬到江北,怡樓也是自那時起才開始辦的。如今這上京城中,除了怡樓,還有一個名作金玉堂的首飾鋪子是個大進項,沈西泠今日出門,便是要去金玉堂瞧上一瞧。
馬車中,秦氏笑道:&“嫂嫂嫁進門后不是便懶得再打理生意了?鹽莊田產之類進項多的生意,聽說現在都是大哥手底下的管事在替嫂嫂忙活,怎麼今日竟這樣勤勉,還親自出門收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