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倒是神坦然,一邊用手背了沈西泠的額頭,一邊吩咐道:&“把炭盆放得離近些,再去給拿一床厚些的被子。&”
六子點頭應是,又聽公子道:&“找個婢子來照顧吧,找個細心些的。&”
六子一愣,見公子作輕緩地將手從那小姑娘手中出來,那小姑娘似乎皺了皺眉,夢囈了幾聲,雖然大約是藥勁上來,沉沉睡去了,六子到公子似乎松了一口氣。
六子問道:&“公子這是還要走?&”
齊嬰淡淡應了一聲,順手又給沈西泠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今夜除夕守歲,他出府已經不妥,耽誤了這些時辰若父親發覺尚且難以待,遑論明早還要進宮,他更不能在此過夜。
齊嬰將沈西泠安頓好,就為滅了燭火轉朝屋外走,出門后見月朗潤,映照得這風荷苑一地霜白。六子跟在齊嬰后,聽見公子說:&“今夜不好過,人一直看著,若有什麼不妥就去尋我。若沒什麼不妥,等天亮了再去找個大夫來看看。&”
六子恭謹地應是,隨后便見公子步履匆匆地離開。
等公子走了,六子忍不住回頭,過房門的隙看了看屋里已經沉睡的沈西泠,心道一聲怪哉,不明白為何白日里他去找公子的時候他尚且還一副這人死了也不與他相干的模樣,何以半日的工夫過去就變這樣了?來了一趟還不夠,聽方才那話的意思,若這小姑娘夜里再有什麼不太平,公子還預備著再來一回?
那公子白日里訓斥他做甚!還言之鑿鑿地說什麼&“既然如此那就找大夫去看,找我做什麼&”,這又是做甚!
六子撓了撓頭,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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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收留(1)
等到沈西泠子好一些的時候,已經到了初三。
初一開始退熱,但那時意識仍不大清明,有些渾渾噩噩的。初二好了一些,到初三才算能下地,但還很虛弱。
屋里有個姐姐這幾日一直照料,倚湘,人很和氣,待很好,這日還扶著出門曬太。
今年的建康是許久不曾出過這樣好的日頭了,明又暖融,將風荷苑院子里的堆雪都暖化了。在沈西泠的印象里,今冬一直都是霾的雨雪,乍然見了這樣好的日頭,覺得有些晃眼。
算起來在風荷苑已經住了好幾日,可還從不曾好生看過這座府宅。今日出了日頭,才見庭院里種了各的花木,梅樹多些,多為白梅,每有風來,芳香撲鼻。走得再遠些,遙遙見到一方小池,池邊有亭,水中植蓮,四周則植青竹,是一方極幽極靜且極風雅的小天地,只是如今正月里尚未到荷花時令,因而顯得有些落寞。
倚湘見沈西泠著那,笑道:&“那可不能去,公子不許人去的,連青竹也進不得。&”
沈西泠有點迷:&“青竹?&”
&“公子邊的兒,比你也大不了多,&”倚湘笑答,&“在公子邊伺候有好幾年了,同公子最親近的。&”
沈西泠想了起來,那夜隨白松初來風荷苑,就是一個青的子帶去了忘室,想來那人便是青竹。
沈西泠默默點了點頭,倚湘扶著繼續在庭中緩步,隨后似乎不經意地問:&“丫頭,你同公子有什麼淵源啊?&”
這話問得沈西泠一愣。
同齊家公子的淵源?
沈西泠想了想,想起他在城門口把和母親帶出城,想起他讓白松送們北上瑯琊,想起他為父親殮,算起來應當是的恩人。有意照實說,可一想起那日在忘室中齊嬰冷淡的神,便揣測他應當并不想同自己扯上干系,倘若擅自說他有恩于自己,興許會給他惹上麻煩。
沈西泠這麼想了一圈,最后低下頭說:&“沒,沒什麼淵源。&”
倚湘笑了笑,道:&“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聽六子說除夕那晚公子為了你特地從本家來了別第,還親自照顧了你許久,就想著問問你罷了。&”
沈西泠沉默。
從昏倒在風荷苑門口的雪窩子里開始便沒有了意識,從不記得齊嬰來看過,也不知道這中間都發生了些什麼。醒來后聽說齊嬰來看過,至今仍有些不相信。不是多疑,而是那晚他明明神冷漠,想來是看出自己無求生之意后心中鄙薄弱吧,既然如此,他后來又怎麼會&…&…
沈西泠想不通,對倚湘的問話也答不上來,只好沉默。
倚湘掃了一眼,神探究,心想這小姑娘這般遮遮掩掩的不說,要麼是真同公子沒什麼干系,要麼就是有大干系,只可惜除夕夜后公子至今都沒回風荷苑小住,也不出什麼門道來,倒有些可惜。
正這般琢磨著,忽而聽沈西泠問:&“倚湘姐姐,請問&…&…白松大哥還在這里嗎?&”
倚湘一愣,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笑答:&“白大哥是公子的護衛,公子都走了,他怎能還留在此?&”
沈西泠有些擔憂,道:&“可是他之前了一百鞭,傷可曾養好了?&”
&“那倒不曉得了,&”倚湘答,&“不過白大哥子骨好,想來如今也沒大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