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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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泠無端又被訓了一句,有些懵,回過神來知道齊嬰是誤會了,不過心知這也怪自己方才走神,遂沒再解釋,只垂下頭又輕輕應了一聲&“是&”。

雖然年紀尚小,但眉目已經生得極漂亮,依稀可以想見日后長大的模樣,小姑娘答&“是&”的聲音溫溫,垂著頭的模樣又極乖巧懂事,倒讓齊嬰一時不好再板起面孔。他神了一些,問:&“認得回去的路麼?&”

沈西泠本來不想給齊嬰添麻煩,打算勉強說記得,然而又怕自己倘若真找不到路回不去,會更給他添麻煩討他的嫌,于是只好低垂著眼,有些臉熱地搖了搖頭。聽見齊嬰嘆息了一聲,說:&“隨我來吧。&”

齊嬰轉順著石板路離開,沈西泠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恍惚間想起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從馬車上走下來時的影,那時以為只是一面之緣,沒想到此后竟還有接連數面,想到這里一時便有些愣神。齊嬰見沒有跟上來,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見小姑娘神愣愣地站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于是朝做了個&“過來&”的手勢,口中道:&“來。&”

沈西泠如夢初醒,見齊嬰一站在梅樹下回頭著自己,一時也說不清那時自己心中的緒,只匆匆跟上。

風荷苑極大,仆役眾多,沈西泠跟在齊嬰后穿過重重花木走在庭院中,途中見許多苑中的仆役,眾人紛紛向齊嬰行禮,又都暗自打量著沈西泠,在他們走過后竊竊私語。沈西泠覺得有些不自在,但往日同母親出當鋪時所面對的打量和私語更是明目張膽,已經有些習慣了,于是只裝做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沉默地跟著齊嬰一直走。

走了半晌,終于見著了自己之前借住的院子,齊嬰在院門口停了腳步,回過頭問:&“自己進去行不行?&”

沈西泠聞言立刻點頭:&“行的&…&…多謝公子。&”

他們在門口的靜驚了在院子里休息的倚湘,一路小跑出來,看到齊嬰也在大吃一驚,連忙下拜行禮。

齊嬰看了倚湘一眼,淡淡吩咐了一句:&“康復之前,無論去哪里你都跟著,妥善照顧。&”

倚湘十分驚惶,低著頭應是,齊嬰又轉向沈西泠,說:&“你先休息,晚些時候我讓青竹來領你。&”

沈西泠聽話地點了點頭,齊嬰又淡淡掃了一眼,轉離開。

風荷苑依清霽山而建,一片山皆為后園。后園有山泉,依山勢而瀉,至于平地匯而為溪流,到了春日,溪澗兩旁的櫻樹盛開,屆時更有落英繽紛的盛景,乃是十分清幽別致的去

在清霽山為齊二公子的私宅之前,此地還曾是文人墨客春日詩會的圣地,另有曲水流觴的談。由于這詩會聲名太盛,儼然已了建康乃至于整個江左的文人傳統,齊嬰也不便將此事就此阻斷,遂將山泉櫻樹另從園中辟了出去,每逢詩會時節會許文人上山集會,至于平常時候,這里便了世家友人聚會的佳所,仆役們會在香茵上擺上小案團,眾人席地而坐,十分契合江左的風流氣象,很是令人心儀。

齊嬰來到后園的時候,其余諸位友人都已經落座開始飲酒,蕭子桁見他來了,便同另外幾人笑說:&“我就說他同那小姑娘有些貓膩,不然何以來得這麼遲?定然說了許多話!&”

一個著黛長衫的男子笑著接口道:&“二哥確也到了當娶親的年紀,只是聽殿下說那娃娃還未及笄的模樣,是否有些太早了?&”

&“這又如何了,&”另一個手執小金盅的男子笑了笑,胳膊支在桌案上,&“還未及笄也是豆蔻之年,倘二哥喜歡,先養著也無妨。&”

著黛長衫的乃是韓家的嫡長子韓非譽,字伯衡;那執小金盅的男子則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韓非池,字仲衡。方才蕭子桁誆騙沈西泠時,假借的正是韓家次子韓非池的名號。

韓家同齊家素來好,韓家的兩位嫡子如今一個二十歲、一個十八歲,正同齊敬臣年紀相仿,自便往來甚。韓非譽去歲已過了會試,再過段日子要再應春闈,乃是這一輩上最為韓家所看重的子嗣,韓非池則荒唐些,因有大哥在前面頂著,他便對讀書科舉諸事都不甚上心,令他父親、韓家現任家主韓守松十分頭疼。

這兩兄弟一唱一和說完,坐在另一端的一位著流藍長衫的男子便又笑道:&“你二人莫要胡說,依敬臣品,怎會如此?&”

這男子形貌儒雅,有謙謙君子之氣度,乃是傅家的嫡子傅卓,今任給事中。這位公子比齊嬰大四歲,同齊云也好,兩人還是同門,為人十分謹篤和善,在齊嬰十三歲高中榜眼而名江左之前,四大世家這一輩上最被人看好的便是這一位公子。

齊嬰在眾人的調笑中落座,青竹為他奉茶,隨后退到他后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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