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泠覺得,青竹本來就不大喜歡,如果此時再揭破他不認路的事實,難免會雪上加霜,于是只能沉默地跟著他在街上來回兜圈子。只是后來沈西泠眼睜睜地瞧著青竹額上的汗越來越多,心中實在是有些同,正要說還是由領路找人吧,卻沒想到青竹竟走了運,恰找到了齊二公子一行。
沈西泠明顯到旁的青竹松了一口氣。
那時街上的人已經漸了,齊大公子的兒徽兒大約是玩得累了,已經在父親懷中睡。三公子和四公子倒是仍很有勁頭,兩人正相互說著話,手中各自拿著五六個燈。沈西泠瞧見趙家小姐正站在齊二公子邊,仰著臉兒同他說著什麼,俏臉一片紅,手中提著好幾只漂亮的小花燈,齊嬰低著頭看著,因他是背對著沈西泠和青竹來的方向,沈西泠并不能看見他的神,只能見到他手里也提了一只燈,依稀也是個狐貍燈。
白松站在齊嬰旁不遠,先看見了青竹和沈西泠,同齊嬰說了一聲,齊嬰聞言遂回過頭。那時他后是火樹銀花長街明燈,太過明亮了,讓沈西泠沒能看清他朝看過來時是個怎樣的神,直到走近了才見他皺著眉,問:&“一整晚跑哪里去了?&”
他口氣倒并未帶什麼責備,只是皺著眉,令沈西泠一時有些口訥,不知該怎麼說。青竹這時則附到他耳邊說了些什麼,沈西泠只見齊嬰聽言后挑了挑眉,出頗有些意外的神,繼而又掃了一眼手中的狐貍燈。
趙瑤見沈西泠回來的時候手中提著一個狐貍燈,正是自己下車時隨手指的那一個,覺得沈西泠是有意同自己攀比,心頭頓生輕蔑。其實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哪想這孤倒是當了真,也實在是可笑。
手中如今提了好幾個小燈,個個都比那狐貍燈巧貴氣,且還有一個是二哥哥給買的。自覺今夜大獲全勝,眼中頗有些得意,又見二哥哥此時皺著眉看著那孤,便覺得是惹了二哥哥生氣,心里更是高興。
齊云站在一旁抱著徽兒,見二弟皺著眉看著方家小姐,揣度他也許是要訓人了。倒也不怪他生氣,幾人剛下車不久方家小姐便走丟了,敬臣找了一路。齊云深知他這弟弟是個面冷心熱之人,對這方家小姐又頗為上心,面上雖然不顯,但心里是憂慮的,如今人找著了,他為人又有些嚴厲,難免要訓斥幾句。
齊云心想,敬臣時就為人嚴肅,家中的弟弟皮猴兒一樣,有時連他這個長兄都震不住,敬臣卻總能將他倆治得服帖。他訓人的時候未見得多麼疾言厲,可就是讓人心頭惴惴,有時齊云從旁看著都有些發怵。他想,方家小姐眼下必然是要挨訓了,可憐生得細細弱弱的,還要當著旁人的面被敬臣訓斥,委實可憐了些。
齊大公子自打做了父親,心腸便越發起來,有心要勸一勸敬臣,給人家小姑娘留些面子,不料他卻聽齊嬰嘆了一口氣,對那方家小姐說:&“沒事就好,下次不可再如此了。&”
這&…&…竟沒有訓人!
齊云頗為意外,又見那方家小姐乖乖巧巧地點了點頭,此事竟就這麼了了。一旁的齊樂嘀咕:&“二哥真是偏心,倘若今日是我跑丟了,還不定怎麼訓我呢。&”
他這句嘀咕被齊嬰聽見了,回掃了他一眼,齊樂嚇得趕了脖子,對著他二哥討好地笑。
這時徽兒半醒過來,小丫頭睡得不舒服,開始鬧脾氣,齊云一邊哄一邊轉向姑父姑母,道:&“天不早,我看今日不如就&…&…&”
趙潤點頭,趙齊氏笑著接口道:&“是夠晚的了,快回去哄這小可人兒睡吧。&”
齊云和韓若暉向姑父姑母道了謝,一行人便一同順著長街走回馬車去,沈西泠跟在大家后,沒走出幾步就見齊嬰停了下來,回頭向招招手,說:&“離我近些走。&”
沈西泠眨了眨眼,臉上又浮起紅暈,抿了抿,小跑幾步到他邊,齊嬰將讓到前一點的位置,聽到他說:&“嗯,走吧。&”
沈西泠臉更紅了。
這一連串兒盡被趙瑤看在眼里,忽然覺得今夜的勝利打了許多折扣,本歡愉的心又有些憋悶起來,一旁的齊樂見不說話,便湊過來問:&“瑤兒妹妹你怎麼了?悶悶不樂的,是還想買燈麼?&”
趙瑤當然沒有搭理他。
眾人很快走回到下車之,紛紛作揖別過,隨后各自登車。
趙瑤上車后急急忙忙打開車窗想再多看二哥哥一眼,卻瞧見他正護著那孤登車,隨后車簾放下便再窺不到一一毫的景。趙瑤一想到今夜自己要跟著父母回趙家,那郡的孤卻能和二哥哥一同回風荷苑,心里便越發氣得,將除二哥哥給買的以外的花燈盡砸了,把父親嚇了一跳,又撲進母親懷里嚎啕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