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沈西泠與齊嬰一路無話。
沈西泠拿不準他是否是生氣了,想道歉又覺得自己實在沒什麼錯,可他路上一直不說話又讓心里難,于是左右為難起來。
就這麼一直為難到了下車的時候。
齊嬰因坐在靠外的位置,先行下了車,沈西泠跟在他后,卻看見他將自己的那只狐貍燈忘在了車上,抿了抿將他的燈也拿在手上,走出車去住他。
&“公子。&”
齊嬰已經走出幾步,聽到的聲音又回過了頭,看向。
沈西泠還沒來得及下車,半彎著腰站在車桁上,手中拿著兩只狐貍燈,左手是蕭子桁給的那只,右手是齊嬰落下的那只。這兩只雖說都是狐貍燈,但細細看去卻有些區別,左手那只是白紙扎的,右手那只是染淺紅的彩紙扎的,更細膩好看些。舉著右手那只說:&“公子的燈落了。&”
沈西泠看見齊嬰走過來,卻沒接手上的燈,而是扶著下了車,直到站穩了才把手松開,說:&“那是給你的。&”
沈西泠一愣:&“嗯?&”
齊嬰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以為你很想要。&”
今夜在街上剛下車的那個時候,趙瑤指了指街邊的狐貍燈,那個時候他便瞧見小姑娘在地看,但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他以為沈西泠喜歡那個燈,所以后來給趙瑤買燈的時候就也給買了一只,只是沒想到后來上了蕭子桁,那位行徑乖張的四殿下也塞了一只燈給。
沈西泠聽得齊嬰此言,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自小生敏,素來習慣于察言觀,悄悄地看著別人的言行舉止,揣度他人的心思緒,再小心翼翼地輾轉騰挪。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暗暗留心的一個眼神一個作,去在意的一個想法一個念頭。今天只是下意識地看了那狐貍燈一眼,而齊嬰竟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沈西泠眼眶一,直直地著齊嬰。齊嬰一見小姑娘眼眶又紅了,眉頭又是一皺,嘆問:&“又哭什麼?&”
沈西泠別開眼睛連連搖頭,口中說:&“沒哭&…&…&”
齊嬰被這個悶悶的語氣逗笑了,反問:&“怎麼沒哭?&”
他一笑,目中的緒顯得尤其和煦,他本就生得好看,一笑更加好看,令沈西泠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只悶著說:&“就是沒哭&…&…&”
沈西泠那個時候并沒有意識到,的這句話其實是在撒,雖然只是小小的氣,但這的確是自與齊嬰初遇以來,第一次這樣同他說話。
那樣自然,口而出。
齊嬰也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妥,眼中的神采更加和。他雖不知小姑娘心中在想什麼,但大抵能瞧出此刻眼眶微紅并不是出于傷心。他抬頭看了看天,見今夜月朗潤,無一云彩,可見明日大半是個好天氣。
他低下頭對沈西泠說:&“回吧,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帶你去見母親。&”
沈西泠看著他轉登上山中石階,背影同此夜涼月和滿山竹影融為一,心中乍然涌上一陣安謐。低頭看了看手中淺紅的狐貍燈,眼中出淡淡的歡喜,快步追上那人的影。
今日上元,&…&…過得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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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府(1)
次日一早,沈西泠寅時就起了,天還沒亮,半黑著。
昨天聽齊嬰說今天要帶去齊家,便連夜收拾了東西。好在東西很,只一個不大的箱子便盡夠了。箱子里裝了自己一,外加昨夜得的兩只狐貍燈,還有&…&…還有初見齊嬰時,他給披上的那件長裘。
說起來曾穿過齊嬰的兩件裳,一個是這件長裘,另一個是那天在忘室門口睡著以后他給裹的那件大氅。后來那件大氅還回去了,但這件長裘一直留著。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長裘畢竟蓋過母親的,再還給他便不太合適。將這件裳留著,一來是為了緬懷母親,二來&…&…
這是沈西泠不足為外人道也的。
昨夜連夜將東西收拾好了,又一宿都沒睡安穩,剛到寅時就起床了,披上外站在自己屋子門口張著齊嬰居室那邊的靜。沒過多久就看見了他,青竹和白松在他左右,一行人往大門口的方向走。
齊嬰在朦朧的天下瞧見了沈西泠,十分意外,轉而朝走過去,見小姑娘已經梳洗整齊,一副隨時要出門的模樣,不挑了挑眉,問:&“怎麼起得這麼早?&”
沈西泠眨眨眼睛,歪了歪頭,問:&“嗯?公子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去齊家麼?&”
齊嬰沉默了一會兒,說:&“&…&…可是我得先去上朝。&”
沈西泠:&“&…&…&”
完全沒想到這回事。上元之后年已過了,既然不是休沐,齊嬰是要上朝的。
沈西泠尷尬地低下頭。
齊嬰眼中劃過一笑意,小姑娘太過可,引得他手順了順的頭發,聲息溫和地說:&“再回去睡一會兒,等我回來接你。&”
這是齊嬰頭一回用這樣親昵的方式待沈西泠,兩個人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