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十多年前,大梁與高魏熱熱鬧鬧地打了一仗,結果被人一路打進了帝都,皇帝和眾世家丟盔棄甲地一路南逃,渡了長江天塹直跑到江左,這才得以保住命。
在這場南渡之役中,傅家出了個人,也就是傅卓和傅容嫡親的爺爺傅晉。傅晉當年在南渡之役中也不知是走了什麼大運,竟領著不足五千府兵將高魏那用兵如神的燕國公生生在淮州拖了半個月,為梁皇南逃爭取了時間。
這等救命之恩,如皇室還不知報答,未免忒不是東西了,于是南渡之后傅晉便被封為淮川郡公,幾個隨他征戰的兄弟子侄都被封了郡公或縣公,傅家從此崛起,與當時的齊、沈、韓三姓并稱,奠定了大梁四大世家的格局。
只是傅家雖然今非昔比了,可比起另外三家來家底畢竟薄了一些,后來傅晉辭世,傅家的地位更是有些搖,若非如今沈家轟然覆滅,傅家恐怕還要有些變數。
傅家雖然地位略有飄搖,可如今各府仍覺他們尚有翻之日,只因傅家的后生實在爭氣。譬如那傅卓,在齊家的二公子頭之前,他便是這一輩上最為驚才絕艷的人,十七歲中了一甲十一名,如今在朝中任給事中,甚得陛下看重。他的妹妹傅容亦是如今世家貴的典范,不但姿容出眾,而且尤善詩書,一看便知是世家教養出的兒,貴氣端方無比。
沈西泠此時順著齊老夫人的視線也悄悄看向這位傅家小姐,只見這位貴生了一雙細眉,丹眼,如同工筆繪的仕一般面容秀,且更好的是的儀態,明明只是靜立在齊老夫人側,并沒有什麼言語作,可偏偏就是能讓人到出的教養,顯得嫻靜又守禮。
傅容聽了齊老夫人的問話,瞧了沈西泠一眼,客氣地同點了點頭,又同齊老夫人笑道:&“確生得極標致。&”
堯氏笑著接口道:&“前幾天敬安和敬康就回來說方家小姐生得比畫上畫得還要漂亮,我原還不信,沒想&…&…&”
話剛說到一半便聽門外熱鬧,正是齊寧和齊樂一道來了,兩人先是拜見了堂上的諸位長輩,又分別與傅容、趙瑤和沈西泠打過招呼。
齊寧在人群中地看向沈西泠,齊樂則地看向趙瑤,還悄悄朝揮了揮手,趙瑤卻因方才堯氏說齊樂夸了沈西泠漂亮而生了他的氣,只裝作沒看見。
齊寧笑道:&“今兒是什麼日子?這滿堂的漂亮姐妹,一進來都覺得亮堂,真要晃瞎了人的眼!&”
堂上眾人皆笑,齊老夫人笑罵道:&“你這皮猴兒就是甜,非要將你姐姐妹妹哄得團團轉才罷休。&”
&“祖母這是哪兒的話,&”齊寧嬉皮笑臉,&“姐姐妹妹們生得好看還不許人說了?&”
齊老太太剜了他一眼,說:&“你這些鬼靈心思若用在讀書上,一準兒不會再吃你父親那許多棒。&”
一提到讀書齊寧便蔫了,眼見著嫡母有順著祖母的話再補兩句的意思,齊寧趕想辦法把話岔開,轉而問起表姐傅容:&“容姐姐是何時來的?可急著走?&”
傅容答:&“剛來不久,來看看老太太,很快便走了。&”
這話一出口齊老夫人便急了,拉著的手說:&“你可不興走,得留在姑祖母邊多待幾日才好。我都同你父親說過了,要你安心在這兒住上一段日子,你若再說要走,我可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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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拜會(3)
齊老夫人作佯怒之狀,傅容正要答話,堂下便有丫頭進來說王先生來了,齊老夫人聽了道:&“快請王先生進來,吃一盞孩子們敬的茶。&”
丫鬟下去了,過不多時領進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先生,沈西泠在眾人后地瞧著,見這位王先生十分清瘦,雖然年事已高但仍神矍鑠,只是顴骨很高,是一副不茍言笑的嚴厲模樣,讓心中有些害怕,暗暗打定主意今后必要刻苦讀書,絕不要惹先生生氣。
王先生上了正堂,齊老夫人親自起相迎,堂上的晚輩更是一應恭順地行禮。齊老夫人道:&“先生可算來了,快坐,快坐。&”
王先生與齊老夫人客氣了一番,隨后兩人雙雙落座。
堯氏對王先生道:&“先生素來為敬安和敬康費心,如今又要多收兩個學生,實為辛勞,齊家真是過意不去。&”
王清神淡然,答:&“夫人不必客氣,此事是敬臣所托,我素看重他,這點托付還是能應的&—&—不知兩位公子如今安在?&”
堯氏聞言連忙笑著朝趙瑤和沈西泠招招手,道:&“瑤兒、文文,還不快來見過先生?&”
沈西泠一聽連忙從人后走上了前,同趙瑤一起向王清行禮,又在堯氏的提點下給他奉了拜師茶。
這在世家中收個學生并不是什麼大事,學生麼,又不必考功名,只需隨著讀讀詩書文選陶冶,不做睜眼兒的瞎子罷了。王清雖然擇選學生的要求甚高,可這收學生卻不必那麼拘泥,故而他很容易地就接了趙瑤和沈西泠的拜師茶,隨后對兩人略加垂訓道:&“學問文章,非苦心無以有,兩位公子日后能敏而好學,多有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