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崢寧悄悄打量齊嬰,倒見他神態自若,十分平靜地看著這番陣仗,并未出什麼異。他心中暗暗贊嘆,正想勸齊嬰下山進城,卻聽見一陣腳步聲,回頭一看,瞧見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將軍神為難地爬上了山皋,同徐崢寧和齊嬰各見了禮,隨后道:&“末將乃蔣將軍帳下副裴儉,天已晚,請兩位大人隨末將進城,將軍已備下接風宴,為兩位大人洗塵。&”
徐崢寧為多年,對場上的把式太過稔,他見這位裴小將軍年紀不大,想來在蔣勇軍中也并不很得重用,蔣勇自己不敢來催齊嬰,眼下就打發這裴儉來試水,看他能不能請得上,若請來了是最好,請不來他自己也不會落下責難。
蔣勇算盤打得巧,卻苦了這位小將軍,徐崢寧見裴儉話音落下后齊嬰就像沒聽見一般,仍然著江對岸沒有要的意思,心中難免同他,給他遞了個眼,讓他退到一邊去等。
裴儉接到了這個眼,訕訕地退開了。
剛退下去沒幾步,卻逢日頭西沉,那江北的魏軍于是也不鬧騰了,一時偌大的江面上再沒有兵戈之聲,只剩下滾滾江水東流。
這時裴儉才見那位一直負手而立的齊大人轉過了。
按禮制,他不可直視上,自然要行禮,但那位齊大人轉的作太快,他一個沒注意還是瞧見了他的面容。裴儉雖一早聽說過這位上十分年輕,卻沒想到竟年輕到了這個地步,瞧上去竟與自己年紀相仿,且俊逸非常,越發像個出高門不通政事的公子哥兒。只是他周氣韻深沉,又讓人不敢造次,裴儉很快低下了頭,請這位大人下山進城。
他弓著,聽見這位大人走近,又在他前站定,讓他莫名張起來,卻聽那位大人問:&“顧將軍每日都練兵到此時?&”
裴儉愣了一下,想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上問的是江對岸的顧居寒。
顧居寒的確練兵勤勉,今日雖然靜尤其的大,但平日也差不了多。裴儉如實答了,隨后他聽見上應了一聲,又說:&“倒不見蔣將軍練兵麼。&”
上的話意味不明,似乎并未意在責備,只是隨口一說,可裴儉后背卻莫名出了一層汗。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一時頓在原地。
好在這位來自建康的齊大人沒再與他計較,只徑自下了山。裴儉卻還留在原地愣神兒,后來被一個青的子推了推才醒過神來。
那子對他點了點頭,說:&“裴將軍,走吧。&”
裴儉一抬頭,才見兩位上都已經走了,他極尷尬,臉漲得通紅,趕隨那青子趕上。
石城如今雖仍在戰之中,但在南北打一鍋粥之前也曾是繁華之地,可惜去年被魏軍破城的時候了一番洗掠,如今是大不如前了。
城中的太守府原本就快被魏軍一把火給燒了,不過當時他們那個火剛點起來,大梁的援軍又到了,兩方噼里啪啦打了一通,這石城又易了主,太守府算是給搶了下來,只燒掉一半。如今這剩下的一半讓蔣勇拾掇了拾掇,了他的居。
蔣勇是建康人,生了一張國字臉,眉極濃、發很重,材并不特別高大但很是魁梧,據說從年輕時就在韓守鄴帳下效力,算到如今也有近二十年了。
他十分熱殷勤地設宴為齊嬰和徐崢寧接風,但席面并不奢華,都是些尋常的菜。仔細看他現在住的府宅,雖然修繕過,可還是隨可見此前大火燒過的痕跡,頗有些簡陋艱辛。
蔣勇在席間對齊嬰和徐崢寧謝罪,說:&“二位大人遠來,這邊城卻是一片斷壁殘垣,末將招待不周,還大人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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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南陵(2)
徐崢寧聽了這話,心中淡淡一笑。
他乃大梁樞院十二分曹之一,執掌命耳聽八方,對這滿朝上下的員多多都知道的比旁人更多些。譬如這個蔣勇,眼下雖做出一副行軍就簡的模樣,實則家底兒很是厚實,在他和小齊大人來之前,聽說在軍中也是烹羊宰牛,如今在他們眼前作出這般簡樸姿態,無非是想討一個好聲罷了。
徐崢寧暗暗看了齊嬰一眼,見他神平靜,仿佛對他這些伎倆毫無察覺,眼中甚至還有一贊許之,說:&“將軍言重,如今是興兵之時,本應當如此。&”
蔣勇窺得齊嬰眼中一閃而過的那一點贊許,心中既定,又有些許得意。
他對這位方升任樞院副使的齊二公子了解不深。齊家乃大梁第一世家,子弟矜貴,像蔣勇這樣的出,很能有機會同世家子弟接。他只見過這位赫赫有名的齊二公子兩面,都是在王公的宴飲上,彼時他都跟在韓守鄴邊,是借了他的面子才能有這樣的機會。
這位齊家公子每次都被人群簇擁,可謂年得志春風馬蹄,不單出富貴無極,如今甚至還得了實權,執掌樞院軍政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