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卻聽他的聲音又從石門那段傳來,清清淡淡地:&“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聞言自然又是一愣,心說園不是風荷苑的地麼,怎麼齊嬰卻讓進去?當初倚湘言之鑿鑿不像騙,上元那天齊家兩位小公子和趙家小姐來的時候也都避園而不,想來這規矩是真的有,并不是假的,怎麼現在他卻讓進去&…&…?
沈西泠有些猶疑。
本不想進,畢竟近來&…&…一直有些躲著他,如今他們疏遠了,心底里其實有些害怕見到他。可心里又好奇這園中的乾坤,再則雪團兒還在里面,無論往后養不養它了,總也應當跟齊二公子有個代,思前想后一番,還是應了一聲,舉步進了園。
園之甚是幽靜。
自石門而,腳下石子鋪路,不遠見到一方小池,池邊有亭,水中植蓮,四周則為綠竹環繞,甚是清幽風雅。此夜月華如練,論聲音唯清風蟬鳴爾,越發有種塵囂之外的意境,令沈西泠一顆心都靜了下來。
頗像那位抱樸公在自己的文集中所記的景。
順著石徑往園深走,見齊嬰正獨坐在水畔亭中,名滿江左的齊二公子雋逸尊貴,比此夜白的月還要人心魄,滿池清蓮就開在他后,亦映在他那雙漂亮的目里。雪團兒正盤著尾臥在他膝上,他用他那修長又好看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著雪團兒的背,小家伙似舒服得,一直瞇著眼,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
那個場景讓沈西泠心中有些難以言說的覺,千回百轉甚至辨不清悲喜,只能讓意識到一件事:已經好久沒見過他了。
其實真要算起來也沒有多久,畢竟從花會結束至今也就兩月多的景,這之間他們也曾數次照面,可是沈西泠卻莫名覺得日子的確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這個男子在眼里又倏然變得清冷高遠起來,此時著他,甚至有些不敢上前。
齊嬰抬眼朝看過來,那一眼又和又矜貴,問:&“怎麼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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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貓兒(4)
他說完,沈西泠也看了他一眼,隨后猶豫了片刻,抬步走亭中。
齊嬰朝亭中欄桿邊的座位掃了一眼,說:&“坐。&”
沈西泠半垂著頭,謝過了他,走到一個離他不遠不近的位子坐下,又聽見他問:&“方才怎麼一直站在外面?&”
抿了抿,沉默了一會兒,答:&“我聽說公子曾立過規矩,園是不許人進的&…&…&”
齊嬰笑了笑,不置可否,卻引得沈西泠越發好奇這消息的真偽。仍覺得此事是真的,但四下里看了一圈,也并未發現此地有什麼不尋常,只是一方別致的小景罷了。
想了想,還是問了他:&“此地&…&…是有什麼不同麼?&”
這時雪團兒在齊嬰膝上打了個哈欠,碧藍碧藍的眼睛瞇著,好似要睡著了,齊嬰一邊順著它的,一邊緩聲答:&“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我不喜歡吵鬧,所以一直沒讓人進。&”
沈西泠一愣,又忽然心了一下。
很聽齊嬰說起自己的喜惡,眼下他卻很分明地對說,&“我不喜歡吵鬧&”。
這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事,可卻在沈西泠心里掀起一點皺褶。
忽而有點明白他,他是個看似如魚得水實則卻過得很疲憊的人,也許他平日里聽了太多爭執和激辯,獨自一人時便尤其喜歡靜默。
于是覺得自己此刻出現在這里很不合時宜,像是破壞了他留給他自己的最后一清凈一樣。略有些惶恐地站起來,說:&“那我這就走了,我&…&…&”
道歉的話還沒出口,便見齊嬰眉目疏朗地朝看過來,眼中有一片和的笑意。
他說:&“你沒關系,你又不吵。&”
玄妙的漣漪一圈一圈開。
沈西泠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那種難辨悲喜的覺亦又一次浮上心頭,默默驗著那種覺,一時仿佛失聲。
&“坐吧,&”齊嬰又收回目,低頭看著雪團兒,&“說說你鋪子的事。&”
沈西泠其實本來不想同齊嬰說布莊的那些事兒。一來是因為如今他們之間有些疏離,二來更因為覺得他已經很累,這布莊的事兒雖然于而言是天大的,可對他來說卻無足掛齒,不想拿這樣的小事兒去煩他,徒增他的負累,又顯得很沒長進。
只是那布莊畢竟是他給的,也拿不準此時他問起此事是否存了考教的意思,便不好推卻,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又坐下,斟酌了片刻后老實地答:&“&…&…并不很順遂。&”
他聽言并不意外,也許是早已從丁先生那里知道了況,此時只是問:&“是布匹積的事?&”
沈西泠不意他知道得如此詳細,有點懵,看著他點了點頭。
懵懂又怔愣的神似乎取悅了他,令他眼中劃過一笑意。他目含笑的時候非常好看,令沈西泠難免看得有些怔愣,耳中又聽他說:&“削價的路子沒有錯,你比價后讓利的分寸也得當,只是略微欠缺一些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