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說完，沈西泠也還沒來得及解釋，臥在齊嬰膝上的雪團兒卻醒了，喵喵著撐起子來，還出小爪子要去玩兒匣子里的小蚱蜢和小兔子。
貓兒哪里懂什麼輕重，一爪子下去興許小蚱蜢和小兔子就要散了架，沈西泠本來不及思索，便下意識地從齊嬰手上把匣子搶了過去，護在懷里，還看著雪團兒補了一句：&“不行！這個不能分給你！&”
一著急，聲音也變得大，一副火急火燎被踩了尾的模樣，結果說完才意識到不妥，覺越發在他面前了怯。沈西泠臉漲得通紅，悄悄抬頭看了他一眼，果然見那人正含笑著，于是覺得自己像了火，連忙又垂下了頭。
齊嬰看了一眼小姑娘抱著小匣子的模樣，心中更盛，膝上貓兒仍在作怪，他把它抱起來，未免小姑娘尷尬就沒再提小匣子的事兒，只轉而問：&“那這小貓你還要不要？不要我就還給陛下了。&”
沈西泠愣了一下，眨眨眼，看著他，問：&“啊？這&…&…這還能還？&”
&“自然，&”齊嬰點了點頭，&“這是上貢之，頗為珍貴，我以為你會喜歡才同陛下討的。沒想到你不大喜歡，那還是還回去為宜，聽說六公主也想要，不如&…&…&”
沈西泠其實本來就喜歡貓兒，自然舍不得送走雪團兒，但心中一時還有些搖，并未決意要留下它來養，可一聽齊嬰提起蕭子榆，便覺得心中一口氣兒不大順，一時沖，便說：&“這、這要都要了，還回去多不好？要&…&…要實在是這樣，我留著養其實也行的&…&…&”
說得別別扭扭的，可心中的不舍和歡喜齊嬰又怎會看不出來？他無聲地笑了笑，眼中依稀流出疼之，也不拆穿的，只順著說：&“嗯，那你養著吧。&”
貓兒是要順的。
他說完便把雪團兒抱起來，試圖讓沈西泠抱著，結果雪團兒卻開始鬧，蹬著小短一直黏著齊嬰，沈西泠一看來了氣，心想它今夜之前明明還是最喜歡的，怎麼才在齊嬰膝上待了一會兒就轉了，一時頗有些吃味兒，盯著雪團兒撇了撇，罵了它一句：&“小東西，真沒良心。&”
小姑娘語氣半真半假，但好像真有些吃味兒，齊嬰被逗得失笑，隨后看著一語雙關地跟了一句，說：&“嗯，是沒良心的。&”
沈西泠沒吃準他這話的意思，卻能聽出他話里有話，正琢磨著，雪團兒卻學乖了，大抵是看出了自己往后的主人還是沈西泠，便乖巧地又往懷里鉆。
沈西泠不計前嫌又抱住了它，小家伙便在懷里拱來拱去，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將逗笑了，神依稀染上些許歡快之。
看了齊嬰一眼，方才他那句一語雙關讓有些憋氣，此時想了想，便也回了他一句雙關。
說：&“我會好好養雪團兒的。而且既然已經養它了，就會好好養一輩子，決不會輕易就丟掉它。&”
齊嬰那樣聰明，自然也聽出話里有話，聞言挑了挑眉。
他不知道小姑娘又在胡思想什麼，興許是心里又生了些許不安，一貫如此謹小慎微。他往日素來是沒什麼耐心哄別人的，可沈西泠偏偏有這個本事讓他屢屢破例，此時聽這半是暗示半是別扭的言語，他也毫不生氣，反覺得惹人憐，聞言仍好脾氣地笑笑，甚至還配合地點了點頭，又回了一句雙關，說：&“本應如此，要麼就不管，要麼，就管到底。&”
他說這話時神鄭重，毫無玩笑之態，于是便顯得像句承諾。
沈西泠抱著雪團兒抬頭看著他，耳中一時是他的這句話，一時又是花會那天他同那位公主說的話，于是心中頗迷，不知該信什麼才好，但此時著他，以及他后的滿塘風荷，心底又乍然生出些許安寧的意思，自花會之后兩月之久，頭一回再生出這種。
齊嬰看著沈西泠，明明白白地看出眼中神采的變化，依稀仍有惶之，但往日看著他的那種眼神又漸漸回來了。
小小的氣，小小的依。
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眼中浮現起了一層笑意，他只是看著，問：&“近來有些想吃你做的蛋羹，或許明早，你方便麼？&”
他們許久不曾一起用過早膳了，自打鬧別扭開始便一直沒再有過。
沈西泠那樣敏的，自然能聽出他這話的意思：他是在問，他們之間能不能和好。
和好是小孩子的理解，齊嬰的想法自然不會這麼孩子氣，他其實更關心的是能不能放下心結、重新高興起來，他不想看一直那樣言又止。不過其實沈西泠理解得也大差不差，他的確也想問，他們能不能和好如初。
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刻答，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懷里的雪團兒，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上拿的小匣子，心中還盤桓著他方才說的那句類似諾言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