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往年春闈的考一般都是由翰林院的大學士擔任,這莫雨為了溜須拍馬,竟然連這差事也能推讓給齊嬰?小齊大人雖然十三歲便中了榜眼,學問也確實是一等一的好,可人家如今是主理軍政的樞院正使,與春闈那本是八桿子都打不到一起嘛!
眾人正腹誹,又見小齊大人擱下了酒盞,客氣地道:&“此事我已想過了,我并非在翰林院供職,又年才淺,實在難當此大任,莫大人不如還是請幾位大學士主理此事吧。&”
一番話說得又合理又合規矩,聞者皆深以為然。
莫雨卻還不放棄,朝齊嬰恭恭敬敬地一拱手,道:&“大人實在太過謙虛了&—&—誰人不知大人文采斐然,又有經天緯地之才,正是天下舉子之表率,亦顯江左士林之風范。此事也并非下一人之念,王先生也是點了頭的,之前翰林院亦問過陛下的意思,陛下也甚為歡喜,萬小齊大人莫再推辭。&”
這一番話說得頗有些氣勢,什麼&“天下舉子之表率&”,什麼&“江左士林之風范&”,竟然連對仗都用上了,可見這一席話是早有準備。加之他說的時候真意切,一副齊嬰再不答應他就要跪下磕頭的架勢,令圍觀者都有些目不忍視,于是眾人只聽小齊大人沉默了片刻,隨后嘆息了一聲,道:&“既如此,卻之不恭。&”
莫雨大喜,對著齊嬰又是一通阿諛奉承,好聽的話簡直跟倒豆子一樣往外蹦,直把其他人聽得無話可說。
眾人表面笑意盈人,心底里卻難免有些喪氣,心想今日小齊大人生辰宴,終究是被莫雨這個狗東西拔得了頭籌!畢竟有了春闈座師之位這等豪奢的賀禮,其他人敬獻的東西又算得了什麼呢!
嗚呼!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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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歲月(3)
宴會結束之時,齊嬰已有酩酊之態。
這倒不怪小齊大人酒量淺,實在是敬酒的人太多,他又不好厚此薄彼,于是只得一杯杯地將酒喝下去,等喝完了一圈,自然便醉了。
他醉得甚至站不起子親自出門送幾位殿下離府,還是齊云和韓若暉代他送的。
四殿下今夜亦喝得盡興,出門登車時整個人都有些打擺子,傅容在一旁周全地照顧著他,再溫存也沒有。蕭子榆則全然不管自己四哥喝了個什麼德,只站在齊府門口不舍地向門張,企圖再瞧一瞧敬臣哥哥的影,結果自然是未能遂愿。
深可惜,卻毫無辦法,又不能撒潑賴在齊家,便只有同齊云和韓若暉道別,又同二人說:&“那我們這便走了,還勞煩二位好生照料敬臣哥哥。&”
這話說得其實很沒道理,畢竟這主托人的其實同齊嬰并無什麼實際的關系,而被托付的則是他正經的哥哥嫂嫂,親疏是一眼就能看分明的。
齊云和韓若暉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只是心中都為這句不得的話替六公主到微微的尷尬。不過他夫妻二人皆涵養甚佳,仍禮儀周到地將流連忘返的六公主妥妥帖帖地送上了馬車,待到目送著馬車行遠,夫妻二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韓若暉頗有些疲憊地了自己的腰,又著六公主行遠的馬車慨了一聲,說:&“唉,那也是個癡兒&…&…&”
六公主確實堪當這個稱謂了。
雖則四殿下今夜言之鑿鑿地說他們是恰巧在宮門口同敬臣上的,這才順道來府上赴宴,實則明眼人一看就曉得,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所謂恰巧呢?定然是六公主兒地在宮門口等著了,四哥為了顧全的名節這才不得不陪出宮這一趟,還得拿些牽強的說辭來填補的面子。
真是好生辛苦。
今夜韓若暉算是靠在近前瞧得仔細,這位公主殿下的那雙桃花眼一整晚都追著敬臣跑,逮著機會便湊上去同敬臣說話,他只要與說兩句便歡喜,一旦轉而應酬其他人便又落落寡歡。
又是好笑又是可憐。
六公主的母妃也是韓家兒,算起來是韓若暉的姑母,蕭子榆和哥哥也是的弟弟妹妹,如今瞧見自家表妹這等可笑又可憐的模樣,實在很難忍下那一聲嘆息。
這里慨良多,一旁的齊云卻并未聽清夫人說的是什麼,只輕輕攬住,與相攜了府門。
進了正堂,卻見一家人都在,齊璋、堯氏、三弟四弟都坐在堂上,甚至二弟也在,此時端直地坐在側首的位子上,眉目清清朗朗,哪還有方才那副連路都走不穩的醉態?
齊云反應過來,一邊走進堂屋,一邊笑罵道:&“好啊,原來你是裝醉!&”
齊嬰轉頭抬目向長兄看去,眼中亦有笑意。
他自然要裝醉,否則今夜得被灌什麼樣子?甚至他今夜喝的酒也是讓下人提前幫著兌了水的,所以雖喝得多,卻不至于大醉。
齊云笑著拍了拍齊嬰的肩膀,又和韓若暉雙雙落座,繼而笑問:&“這是怎麼著?宴會都散了,怎麼人還坐得這麼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