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其實很喜歡這樣看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喜歡,大約因為這樣的話他的膝蓋就在側臉的位置,只要一偏頭就可以輕輕靠上去,如此就能像雪團兒一樣伏在他膝頭了。

只可惜不是雪團兒,不能明正大理直氣壯地那麼做,沈西泠也知道這樣的舉止于他們而言并不妥當,何況他多半也不會允許那樣,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別開了眼。

齊嬰沒注意到那個眼神,只掃了一眼小火爐,問:&“又在做什麼?&”

一聽他問起這個,沈西泠來了興致,半仰著臉兒看向他,隨即神神地笑了笑,又扭頭看了看火候,大約是覺得差不多了,從后欄桿的座位上取過布巾,將小蒸籠的蓋子打開。

一團白蒙蒙的熱氣一下兒散逸出來,齊嬰掃了一眼,見蒸了兩只蟹。

他挑了挑眉,一笑,問:&“怎麼想起吃蟹了?&”

沈西泠其實倒沒有特別想吃蟹,只是想著今日是他的生辰,總該做點和往日不大相同的事。

往年曾經給他送過生辰禮,還很是用了一些心思。因為看不出他的好惡,總覺得他對于外都是淡淡的、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于是就不準到底送他什麼才好。

當時琢磨著,頭回給他買禮,總不應當出手太過小氣,以免顯得心不誠。那時候的生意剛剛有些起便不惜花了當時大半兒的積蓄給他買了一幅抱樸公的書畫真跡,畫的正是他歸后的田園小景,落款還題了幾句他自己的詩。

當時覺得這個禮又有心意又很貴重,總應當是沒什麼問題的了,但他收到的時候卻并未有多麼高興,還訓、說鋪張,讓以后都不要再給他買什麼禮

當時有點難過,覺得他不領,事后才反應過來他是不想讓的辛苦錢白花,而且他這人有點奇怪,似乎總覺得他為花銀子是天經地義的,而一旦倒過來他就不太舒服。

那是一種沈西泠至今都不太能明白的心思。

雖然不明白,但也無意跟他對著干,見他不喜歡送禮后來也就都沒再送過了,只是有意在他生辰時用點別的小心思來逗趣兒,以讓這個總是很辛苦的人能得片刻的歇息。

這些心思都是不足與人道的,此時逢他問,沈西泠只是彎起眼睛輕輕地答:&“這次出去途徑蘇州,聽聞那里的湖蟹有盛名,就繞路去買了幾只;回來的時候怕蟹死了不新鮮,一路養著的。&”

眨了眨眼,說:&“我想著,要拿回來給公子嘗嘗。&”

蘇州的湖蟹齊嬰并非沒有吃過,但他這人在飲食上一向清淡,對這樣的至味也不貪,當初其實并不覺得有多麼好吃。只是如今沈西泠一雙眼睛亮亮地瞅著他,一副等著他夸獎的神,他便心頭又,眼中笑意更濃,說:&“嗯,許久沒吃過了,倒有些想念。&”

聽言果然開心起來,連眼角都帶著笑意。

他看了一眼,神態溫和,問:&“方才在花廳的時候怎麼不一起吃?&”

沈西泠聽言愣了一下,隨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本來是該把蒸蟹一道端上去的,只是知道那時堂上除了他們,必然還有其他人,而&…&…想跟他單獨待一會兒。

有半月沒見他了。

想他了。

沒將這些話說出口,只是的沉默在此時反而顯得更有味道,齊嬰從遞過來的那個眼神里看見約約的微妙愫,比小時候更加不可言傳了,就像一株金線草一般淺淺地纏繞在他心上,霎時心底里便有種微微異樣的生發出來,小小的麻。

他想,也許今夜青竹往酒里兌的水不夠多,他的確有點醉了。

齊嬰咳嗽了一聲,將心中那些異樣的覺揮散,隨后把話岔開,問道:&“這次出去可遇到了什麼麻煩?&”

這三年,沈西泠的生意可算是有大進益。

是從那個小布莊做起的。

三年前聽取了他的意見,并未立刻盧掌柜,而是當先著手清除積的布匹,收攏回一筆不算薄的利潤,與此同時發現了新的商機。

原本在布莊負責布匹染的宋浩堂說來倒是個有見識的人,據說早年曾走南闖北,最遠曾到過關陜一帶。關陜通西域,天竺的白疊子最早便從那里傳,宋浩堂曾在那里見過用白疊子織的外域織,用以冬日寒,效果遠優于桑麻,又比貂裘輕便實惠。

只是此從北方傳,適宜種植的土地和天氣卻在南方,而這幾十年南北之間多有戰,此流通不暢,至今也未在江左激起什麼水花,雖然也有商販倒賣,卻不氣候,更談不上飛尋常百姓家。

沈西泠當時便覺得這是個機會,只是有兩件事頗為難辦:一是白疊子的種植如今在江左尚未推廣,二是這種織的工藝如今還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