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事盧掌柜竟恰好幫得上忙。
他經營布莊多年,人脈比沈西泠想象得還要廣,恰好認識一位在閩廣一帶的田莊里種植白疊子的商人,姓田。如今江左罕有人見過白疊子織,田先生本以為是個商機,沒想到卻無人問津,幾乎全砸在手里,后來正逢盧掌柜牽線,他大喜過,同意以低于桑麻兩的價錢將一批白疊子賣給沈西泠。
那是沈西泠自己做的第一個決斷。
說起來這人也實在奇怪,明明是那樣溫文靜的子,可是有時做起決定來卻異常果斷沉靜,而且大膽。
明明知道田先生的白疊子銷路不暢,也明明知道此舉有很大的風險,可還是將這回通過清理存貨好不容易收回的那筆銀子盡數花了,此外還從錢莊借了一筆數額不菲的銀子,將那批白疊子盡數買下,另還同田先生談了兩個條件:其一,白疊子運往建康產生的花銷由田先生承擔,其二,往后五年他賣給的白疊子不可溢價。
田先生那時面臨著本無歸的窘境,盡管沈西泠提的條件甚為苛刻,可他也別無選擇,經過一番漫長的磋商后還是只能點頭答應,雙方于是一拍即合。
沈西泠將白疊子織工藝給宋浩堂去鉆研,他夫人孟鶯鶯是個經驗富的繡娘,待瞧過了丈夫四搜羅來的白疊子織后,歷時不久就索出了專門的織法,做出來的織品細膩漂亮,又甚為輕便,穿在上很是舒適,而且保暖。
當時正是秋季,但沈西泠思慮良久,還是決定將這批織放在冬季推出去。
這批織質地極好,因料子的價錢得足夠低,是以品也不貴,照理說應當是好賣的,但一個新鮮事的推廣總是耗時甚久,沈西泠于是想起當初齊嬰教給的東西:去思量人心。
于是故技重施,將當年清理積布匹的把戲拿出來又耍了一次,將白疊子織與舊有的桑麻織一同售賣,把兩文一串三文兩串七文五串的道理吃了個,于是當年那批織一推出去便被搶買一空,供不應求,在建康城中頗引發了一番轟。
那是沈西泠的第一次功,而此后三年,的生意就像滾雪球般越做越大。
算得,也看得遠。
田先生的白疊子雖以賤價賣給,但要從閩廣一帶運來,耗時甚久,途中損耗也不,沈西泠于是開始在江南一帶尋找合適的田莊,預備自己種植白疊子。
的小布莊越賺越多,漸漸變了大布莊,隨后甚至還開了好幾家分號,卻并不貪圖,將大半的利潤分出來用以購置田莊,如今在江淮一帶頗氣候,了一位錢袋鼓鼓的商賈。
當初一個半死不活的小布莊,竟在手上不足三年就變如今這副樣子,屬實是齊嬰沒有想到的。他原本還覺得小姑娘太過文靜、不善于與人打道,并不適合從商,更是從沒指過真能把這生意挑起來,沒想一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幾乎就是換了個人,聽丁先生說,事果斷、又有韌,事必躬親,甚為謹篤,是塊難得的璞玉。
丁先生甚至還說:&“公子,方小姐與您很是相像啊。&”
像他?
聽得此論,齊嬰不想起小姑娘時弱弱的那副模樣,一時失笑,心中又慨脈的玄妙之,想不愧是計相的兒,縱然從沒有人教過,但的確有經商的天賦。
而因為將布莊經營得極好,齊嬰便漸漸開始將其他一些生意轉給。畢竟當年父親給予他的產業甚為廣泛,甚至還有茶鹽二業,僅僅懂得布莊的生意是遠遠不夠的,總要多涉獵一些,往后真正接手時才不至于手忙腳。
這次外出,一來是為收賬,二來也是為了大致去盤一盤那些分散在各郡的生意。
&
&
第84章 微醺(3)
沈西泠聽齊嬰問及此,想了想,說:&“的確有些麻煩之,但我還能自己料理。&”
頓了頓,又看了他一眼,出一漂亮的笑來,說:&“等我弄不好了,再來找公子幫我。&”
又是一句小小的撒。
越長大,反而越比小時候更喜歡撒,而且也比小時候更黏他,一旦有一段日子見不著他,等再見時就會格外氣起來。
齊嬰雖然不說,其實心里也喜歡這樣&—&—他知道只在他面前這樣,在其他人面前總是規規矩矩的。
小齊大人總是很清冷的眉目此時變得很和,那雙目掃了小姑娘一眼,隨后淡淡地說:&“嗯,有事就來找我。&”
他雖然這麼說了,但其實心里知道不會輕易來找他。是個很矛盾的人,明明那麼依他、那麼喜歡跟他撒,可是當真的上為難之事的時候又總是獨自支撐,起碼這三年,從未就生意上的難事找過他,即便他主問起,也一直說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