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4章

大約是因為在齊嬰邊待得久了,不自覺便與他越發相像起來,此時臉一沉,便讓一旁的人到了些許力。

眾人都不敢做聲,沈西泠顧自沉默了一會兒,旋即起往門外走去,說:&“走吧,先過去看看。&”

被砸的小布莊在秦淮右岸,掌柜的姓馮。

沈西泠小時候未免人輕視,多半將談生意的場面讓六子代為周旋,后來長大了,便漸漸開始親力親為。這位馮掌柜曾有過一面之緣,是最初兩方開始接的時候見過的,后來等談妥了,的事宜便是宋浩堂在持,于是再沒見過他了。

想如今這第二面倒見得轟轟烈烈:這位馮掌柜長七尺,年紀也逾不,眼下卻像個垂髫稚子一般坐在鋪子門口嚎啕大哭,引得建康城大街上來來往往的眾人頻頻側目、議論紛紛。

沈西泠的馬車停在他的布莊前,當先掀開車窗往外瞧了一眼,見他那布莊給人砸得全不能看了,不單布匹被撕被污散落得到都是,便是鋪子里的木架都沒能免遭毒手,給人砸得稀爛,滿地狼藉。

沈西泠雖然從商不過三年,卻已經懂得此道的艱辛。為商不易,尤其是生意不大的小掌柜們,總是更加艱辛。沈西泠對自己的生意傾注了數不盡的心,若今天是的布莊被人砸這樣,定也心痛如絞,推己及人,自然便能懂得馮掌柜此時的難

一刻也坐不住,連忙在水佩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宋浩堂和六子已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此時已將馮掌柜從地上扶了起來。

沈西泠見他哭得滿臉是淚,臉上還掛了彩,一時心里更是不好,只能勸他先進去坐著緩緩。

只是馮掌柜那時大約已經有些力耳鳴,對沈西泠當時的勸毫無反應,沈西泠一看這形,也曉得眼下多說無益,同宋浩堂和六子使了個眼,兩人便明白了的意思,遂一左一右扶著馮掌柜將他帶進了房間,沈西泠隨后也進了去,水佩和風裳在后關上了布莊的門。

馮掌柜緩了好一陣才算是恢復了神志。

他一睜開眼,當先瞧見鋪子里一地的破敗,一抬頭后看見眼前的人是沈西泠,于是又是一陣嗚嗚的哭,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同沈西泠說:&“方小姐&…&…方小姐,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緒激,又悲聲難抑,沈西泠怕他出什麼事,趕讓水佩和風裳給他倒水喝,六子機靈,瞧出眼下他恐怕喝不進水,索把茶杯接過,半是半是地給馮掌柜把水灌進去,勉強讓他平靜了些許。

沈西泠見他安靜了下來,便也緩聲寬道:&“馮掌柜請放心,我當初既與各位達約定,遇事便也絕不會躲避。行會行事如此蠻橫,與山野盜匪何異?建康城乃天子腳下,自然有禮法綱紀,馮掌柜莫要驚慌,此事我們占理,定然能討回一個公道。&”

話音剛落,那方才剛平靜下來的馮掌柜便又激起來,連連搖頭,著沈西泠說:&“天子腳下?禮法綱紀?討回公道?&”

他一連三問,隨后慘笑一聲,問沈西泠道:&“方小姐可知織造行會背后是何人主事?&”

沈西泠從商三載,雖尚且不曾同行會打過什麼道,卻早已聽說過他們的名聲,此時聽得馮掌柜發問,沉默了片刻,答:&“是傅家的旁支,傅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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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端倪(2)

說起來,沈西泠跟在齊嬰邊時近三年,倒是對世家之事頗有幾分了解。

如今三姓,以齊家為貴,韓家次之,傅家再次。

齊氏一門,單是家主齊璋這一脈便出了三位二品以上的高,凡江左政務,無一能不經齊家人的手,可謂真正的權勢滔天;韓家亦是顯貴,韓大將軍韓守鄴至今仍手握兵權,在軍中聲極隆,尤其是四殿下蕭子桁也有韓家一半脈,若他日后繼承大統,則韓氏一門更要隨之水漲船高。

傅家落在最后,卻是稍有些尷尬。

家主傅璧雖是當朝右丞,但江左歷來是右卑于左,朝廷百敬齊璋多于敬他,倒讓這個右丞之位顯得很不實在,加之如今傅家衰落,上一輩領兵的人死的死老的老,兵權又向韓家傾斜,這便使得傅氏一族愈發不景氣起來。

只是人常言破船仍有三千釘,傅家如今雖大不如前,卻仍是江左最為顯赫的門庭之一,且正是因為他們在朝中和軍中不比另外兩姓,是以在商道上花的功夫便尤其多些,倒是比齊家和韓家更有門路。

傅宏的名聲沈西泠一早曾聽說過,是傅璧的三叔,算起來還是齊老夫人的弟弟,如今應是耳順之年了,據說年輕時同他姐姐一般是個作風狠辣之人,織造行會背后的人正是他。

沈西泠心思猶自在轉,耳中又聽馮掌柜接道:&“不錯,正是三姓中人!江左之地,世家的人便是天,他們要來分一杯羹,誰還敢說一個不字?公道?公道就是狗屁!在他們眼里一個銅子兒也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