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章

棲霞山自古就有明秀之名,尤其在秋日,漫山紅葉如霞似火,之如仙境。它比清霽山大上許多,山有三峰,北臨大江,因此山后便有兩季之,且晴雨多變幻。

他們進山時運氣倒還算不錯,未上下雨,但秋日山中多有霧氣,腳下的石子路便也分外,如此自然不適宜再騎馬,當步行進山。

兩個男子先下了馬,白松去扶水佩,齊嬰自然去扶沈西泠。

他一只手幫牽住奔宵,另一只手遞給便將玉白的小手放在他掌心。只是平日里疏于練習,如今連下馬的要領也忘得七七八八,手放在他掌心半晌,也拿不準該怎麼借他的力道下馬。

齊嬰甚為無奈。這麼聰明的一個人,算經一學就會,詩書大多也都記得牢靠,怎麼這騎馬就這麼難學,他手把手教了三年,如今連下馬怎麼下也盡數還給了他。

今日踏秋他不愿掃的興致,但心里卻打定主意改日一定讓從頭學起,省得子總是那樣弱,時不時就要生病,人不省心。

齊嬰嘆了口氣,干脆松開的手,兩臂朝微張,沈西泠一愣,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這是要抱下馬。

幕籬之下的臉紅得像搽了最艷麗的胭脂,心也跳得越發,比今早差點兒從奔宵上摔下來時還張。怕他瞧出端倪,于是暗暗吸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側坐著,隨后出手輕輕攀住他的肩頸,他的手順勢摟在的腰上,微一用力便將整個人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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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佛寺(2)

已經長大了,早已不再是個小孩子,又生得頗為高挑,可他抱還是很輕松,就像小時候他把打橫抱起來一樣容易。他高大而有力量,環抱著的手卻很輕,有一瞬間他們離得很近,在他那雙漂亮的目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于是那種玄妙的覺又將懾住。

齊嬰其實也一樣。

纖細的腰肢就在他掌心之間,淡淡的馨香繚繞著他,的曲線有一剎那與他相

他實在無意冒犯,也確實不想自己生出什麼逾越的念頭,可那一時心頭的紊騙不了人,甚至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

他的慌張甚至與旗鼓相當。

只是小齊大人在場上多年磨礪,自然比個小姑娘心沉穩許多,而且他還深諳一個道理,越是在心緒不穩的時候,面上卻要看起來平靜無波。他將這番道理踐行過許多回,每回都十分奏效,此時便也假意作出滴水不的從容模樣,輕輕松開抱著的手,又淡淡地跟說:&“走吧。&”

說完就當先轉走了。

沈西泠原本還溺在他方才那個難得的懷抱里,此時瞧見他一副平平靜靜甚至還有點兒冷淡的樣子,便如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心里那種微妙的漪思霎時就淡了,還忍不住有點難地想:他是還當是個小孩子麼?或者更糟&—&—或許他對并沒有那樣的意思&…&…

一時心如麻,不知該說什麼做什麼,連跟著他走都顧不上,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一旁的水佩同白松一起拴好了馬,一回頭瞧見自家小姐正悵然若失地一個人站著,依稀還有些傷懷的模樣,連忙走上前問是怎麼了。

恰這時齊嬰也發現沒跟上來,也正回頭,沈西泠心頭一跳,怕心思被人看破,連忙收拾好心底的那一團

沈西泠雖然年紀小,但在商道上行走,其實也已然習得了些許喜怒不形于的本領,雖則比齊嬰稚許多,但充充門面還是不問題。此時便屏息凝神,將方才的失落和傷懷盡數藏了起來,甚至還同水佩笑了笑,十分大方且自然地說:&“沒怎麼,走吧。&”

棲霞山不愧盛名在外,的確明秀綺麗。

時滿山紅楓只顯得壯麗,進山細看卻又顯得靈秀,且因山中霧氣繚繞,尤其顯得幽深,仿佛超然于世外。

沈西泠悄悄看了走在自己旁的齊嬰一眼,旁人可能瞧不出什麼來,但是卻知道,他此刻心很好。

很難說是怎麼看出來的,明明他這個人無論喜怒,表面上看起來都沒有太多殊異&—&—可是就是知道,覺到。

他真是個一直不得閑的人,總是庶務纏,像今天這樣悠閑地緩步踏秋,于他而言大約是很久都不曾有過的了。

還記得當年他在抱樸公文集中批的那一句注,也不知此此境,他是否得了小文中那種玄妙的意趣。

正飄飄忽忽地想著,忽而聽聞一陣梵唱,從西麓伴著滿山的霧氣朦朦朧朧地傳來。

沈西泠一愣,才想起西麓有一座棲霞寺。

江左佛道盛行,佛寺禪院眾多,單是建康附近便有大小禪院不下數百所,終年香火不斷。皇室亦有崇信佛教的風氣,當今陛下便很是虔誠,每年四月初八浴佛節都大興佛事,很是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