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

最敵視世家的皇子怎會與齊嬰好?天天盼著他慧極必傷英年早逝還差不多。白松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此時逢蕭子桓發問,他渾都暗暗繃,神十分慎重。

齊嬰倒很放松,偏過頭對白松說:&“殿下發問,據實以答。&”

白松聞言躬了躬,又向蕭子桓行了一禮,垂首答:&“回殿下,門即知。&”

此言并非誑語。

他原本就耳力驚人,加之跟在齊嬰邊多年,已被歷練得甚為警覺,即便是再微小的靜也能發現。今日一進佛寺的大門,他便聽出舍利塔下有靜,行止間發出的聲響同僧人的鞋履很是不同。

他本想立刻上前查探,卻被公子暗暗攔下,想來是公子不愿把沈西泠牽扯進來,是以一直等進了佛閣才同三殿下照面。

蕭子桓聞言大笑,連連贊嘆,又轉而問齊嬰道:&“他是憑耳力知本王所在,你又是如何知曉的?未曾照面便稱了一聲&‘殿下&’,莫非一早就知道舍利塔下的人是本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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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佛寺(3)

齊嬰聞言淡淡一笑,繼而緩聲答:&“如此踏秋好時節,棲霞山中卻罕見游人,進得佛寺又無香客,自然不難推知是有貴客到訪;陛下如出宮進香,擇鳴和定山二寺的機會更大些,如此說來,定然是幾位殿下今日微服至此了。&”

蕭子桓掌而笑,道:&“小齊大人果然無愧多智之名,本王嘆服。&”

齊嬰拱了拱手,又問:&“殿下親至于此,百姓退避,卻并未著人阻攔微臣上山,想來是有話要代&—&—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眨眼之間他就想到這里,蕭子桓心中贊嘆更盛。

不錯,他的確有話要同齊嬰說。

今日在棲霞山見齊嬰也實屬偶然,他本是獨自佛閣進香,山下的侍衛卻傳信說齊二公子帶了眷上山,委實令他頗為意外。

他意外的因由有二。

一是沒想到齊嬰會來棲霞山。

齊二公子盛名在外,有關他的一切都能為軼聞。蕭子桓自然聽說過他不信佛,以往甚至對宮中父皇親自大辦的佛事都不甚熱絡,今日卻佛寺,難免令他驚奇。

二是他沒想到齊嬰會帶眷。

他以前就知道齊嬰在自己的私宅藏了一個小丫頭,據說是他的恩公之。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卻也不,凡知道的都半信半疑,猜測此大半是他養的小兒,畢竟他為同六公主的那樁不清不楚的婚事所苦,卻總不興真就清心寡過日子,以他的出和權位,養個兒也沒什麼不妥。

只是他以往將兒藏得頗深,從未明晃晃帶出來過,想來多半是顧及六公主的面、不好太過招搖打了蕭子榆的臉,今日卻帶這兒一同出門,自然也讓蕭子桓意外。

不過這些瑣事在蕭子桓要說的正事面前實在顯得不足掛齒,是以當時他也無心深究。

他只笑了笑,右眼下的淚痣顯得很深,又隨手朝舍利塔方向一指,說:&“何妨邊走邊談?&”

說完掃了白松一眼,又補了一句:&“僅你我二人。&”

白松聞言周的氣息暗暗一沉,眼中劃過警惕之,齊嬰卻仍神平靜,甚至當先說:&“殿下請。&”

白松命獨自留在大佛閣前等候,齊嬰則同蕭子桓一道在舍利塔下徐行,山有薄霧,清秋風涼,倒是難得好天

蕭子桓負手而行,忽而似有所慨道:&“說來今年倒是個好年,風調雨順,不知來年還能否有這樣的好運勢。&”

齊嬰眉目不,順著他的話說:&“陛下仁,恩澤萬民,必得上天庇佑。&”

這實在是一句太過標準的腔,尤其他這人本是不信神佛的,此時卻將什麼上天庇佑掛在上,腔的痕跡便越發浮。只是他這人不管說什麼都是一副謹篤的神,倒讓人覺得他真作此想。

而蕭子桓明知這是腔,此時卻也得順著這話往下接,他想了想,道:&“父皇的確仁,是江左萬民之福,只是為政之事也并非都系于君主一,總還需有賢臣輔佐,譬如北辰當有眾星拱之,如此才能讓朝堂得一個真清明。&”

說完,他頗有深意地看了齊嬰一眼。

他說得如此不清不楚云山霧罩,可齊嬰是什麼樣的人?聞一而知十,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三殿下特意同他私談,是為了春闈選之事。

這事兒是很有些微妙的。

三殿下與世家不睦已經是眾所周知,但他要登大位總得有人支持,否則孤掌難鳴便不是四殿下的對手。而放眼如今大梁朝堂,世家出者為眾,就算并非出自三姓,剩余的也多是士族,俱為顯貴。

但自古大爭之世,亦有破立之才,如今朝堂上庶族的員也漸漸多了起來,三殿下正是瞅準了這一點,從幾年前開始就著力抬舉他們,如今已然小有氣候,其中有幾個冒頭的坐到了四品,比之十年之前是大有進益了。

庶族的仕途雖有改善,但要真正為三殿下奪嫡的臂助,委實差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