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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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半真半假的。

當然自知管不了他的那些事、說這話無非是逗個趣兒,可后半句是真的:他也能過得輕松一些。

齊嬰瞧了一眼,見小姑娘又用小時候就有的那種心疼的眼神瞧著他,心里便又起來。

小時候便罷了,如今長大了、還出落得如此麗,再出這樣的神便很難不讓看的人心生漣漪。

即便是冷心腸的小齊大人也不能例外。

他甚至是頗有點狼狽地別開了眼沒再繼續看,但面上的工夫卻做得很足,看起來是一副古井無波的平靜神,還淡淡答了一句:&“那是自然。&”

齊嬰雖對沈西泠這麼說了,可實則那段日子他過得并不輕松。

一來是樞的事兒。

今年南北之間雖無戰事,但大梁部卻先后有幾場起義,這也歸在樞院的職責之,是要過齊嬰的手的。

這些起義細查下去總還是能找到魏國人渾水魚的痕跡,但之禍起于民生,倒并非都是他人煽風點火的罪過。

江左雖自古富庶,但財富多集于世家豪門之手,百姓貧弱并不足,尤其這些年因戰時賦稅尤重,征丁徭役亦不鮮見,更使一些郡縣出現了十室九空的慘象,縱然世百姓一貫善于忍,也難免在瀕死之時揭竿而起,便由此生。

所幸這些起義尚不氣候,很快便消停了下去,但這些象卻在齊嬰心中留下了憂。

院可以管平叛緝拿之事,但這治國□□的民生大略則不歸齊嬰管,真要算起來,這是他大哥齊云要心的事兒。齊大公子近來也不得閑,在尚書臺之籌備變法之策,也是終日早出晚歸,兄弟二人一個賽一個的忙碌。

但更忙碌的顯然還是齊嬰,因為他上另還擔著一個春闈的差事。

科舉取仕,看似不過區區考試那三天的事兒,實則不然,真要算起來,這可是把耗時費力的活計。且不說十二年寒窗苦讀要耗去多青蔥歲月,單是考前的這個溫卷,便要榨干了舉子們的心神。

溫卷之風前代已有,如今在江左蕭梁尤其盛行。

所謂溫卷,便是舉子在考試之前將名帖投呈當時名人顯要后,再將其著作送上,以求推薦。這個&“名人顯要&”的范圍很廣,譬如可以是勛爵貴族、可以是翰林大儒、可以是皇室宗親,但凡是在這科考場上說得上話的人,都是可以呈送的對象。

只是這些名人再是顯要,那也比不得主考本人來得直接。若借溫卷的工夫在座師面前提前了臉、讓他記住了有你這麼一號人,那在這春闈考試之中便是占得了先機,可以說是已經功了一半。

于是齊嬰近來便不得不接了許許多多的名帖、看過了許許多多的文章,又同許許多多的舉子坐而論經,忙碌堪比南北戰時。

忙碌倒在其次,更麻煩的是人事上的推擋。

這溫卷說來也是有偏差的,能找上名人顯要的大多都是士族出的舉子,寒門中人制于錢帛,不到春闈開考不會提前到建康,自然也就沒有溫卷的機會;即便他們早早到了,那也不過是白費功夫,沒有門路怎能結顯貴?也只有眼瞧著的份兒罷了。

而那些出顯貴的士族舉子,有一多半兒無法直接在齊嬰跟前說得上話,于是他們便要輾轉托人求到座師跟前。有的去托齊嬰當年的上,有的去托齊家的叔伯長輩,有的去找其他與齊家好的門庭,總之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令人眼花繚

最不好辦的就是世家姻親之間的溫卷。

三姓之間都是沾親帶故的,誰和誰不是親戚?繞來繞去都能說是一家人。齊嬰本來就因權位在握而備追捧,如今承了座師之位更是親戚盈門,這一個托他照顧他的表弟、那一個托他提攜他的堂兄,實在應接不暇。

這事兒累自然是齊嬰累,可在他之前,先發火的卻是齊云。

齊家這個長子說來是個中正之人,照他夫人韓若暉的話來說,中正得有些迂腐。

他對這等溫卷之風甚是不齒,原本覺得此事跟自己關系不大、不打算手,可待了幾天之后,見那些代人溫卷的顯貴不僅幾乎要踏破本家的門檻兒、甚至連上下朝的路上也不放過,一見到他二弟便滿臉阿諛地迎上來,還塞一些奇奇怪怪的文章到他二弟手上。

有一回齊嬰宿在本家,齊云到他書房小坐時見到他滿書案的舉子文章,沒忍住拿起幾張隨手翻了翻,這一瞧真是怒不可遏,不拎著幾篇文章就開始同弟弟數落。

&“荒唐!真是荒唐!&”齊云又好奇又好笑,&“□□,就是若暉那個一表幾千里的侄兒,你還記得吧?去年見的時候還連平仄都對不上,如今這文章都是滿手錦繡!便是瞎了眼的也知道是找人代寫的,他們家長輩也好意思就這麼明晃晃遞到你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