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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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時,齊嬰其實有些語塞。

他還從未想過沈西泠嫁人的事,毋寧說他從來沒有想到,沈西泠有一天會嫁人。

那個當年他從城門口的雪地里救起來的小姑娘,那個他親自一字一句教養長大的小姑娘,那個文文靜靜心事很重的小姑娘,那個時不時對他言又止眼神的小姑娘,那個總是那麼容易就讓他心疼和破例的小姑娘&…&…

&…&…有一天,竟是要嫁人的。

他實在有些怔愣。

不過小齊大人何許人也?即便那一時的確怔住了,也不會輕易被人看出端倪,他只沉默了片刻,隨后就平靜地答:&“嗯,是要嫁個好人家。&”

蕭子榆見他神毫無波瀾,好似并不介意那方家的小丫頭嫁人,心中稍平,略略高興了一些,又道:&“敬臣哥哥若找不到合適的人,其實倒可以把此事托給我,我去為,不日便能有信兒了。&”

齊嬰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說:&“姻緣之事倒也不必如此著急,總要自己喜歡才好。&”

蕭子榆笑了一下,說:&“你說得固然在理,可卻難免何不食糜之嫌&—&—姻緣之事最是飄渺,普天之下能有幾個盡如意的?能嫁得合適、嫁得面,那便是再好也沒有了&—&—不著急?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去?難不還要學了你我、活活被拖到現如今?&”

這麼長一番話,蕭子榆一說完就立刻后悔了,自知說得不智。

前半句倒算得上中肯,后半句攀扯上他們自己的事便難免顯得有些怨氣,而且顯得急迫,這便落了下乘。

也顧不得那許多了,一提到方筠,就像是被人踩了尾,整個人都的,又難免疑神疑鬼,恨不得下一個時辰就把隨便嫁給一個人、趕趕出風荷苑,此時著齊嬰又到十分惶恐和委屈,說:&“敬臣哥哥,在你邊三年,我也一直忍了三年。你知道我的子,本是最不得委屈的,可我因為是你恩人的兒全都忍下了。三年前花會之后,我可曾再同你說起此事哪怕一回?我并非不能忍,但如今畢竟已是及笄之年,若還留在你邊于于理都說不過去&…&…&”

頓一頓,更加地看著齊嬰,聲音低了一些,問:&“還是說&…&…你想娶?&”

話音剛落,便見齊嬰側過臉看了一眼。

寡淡而深不見底的一眼。

以為他在想著方筠的事,卻不知他想的更深更遠。

如今韓家和傅家都選了一邊站,只有齊家的態度曖昧不明。蕭子桁雖為人曠達放浪,但居其位謀其政,他于奪嫡漩渦,不可能真的清心寡與世無爭,自然更不可能對齊家的立場毫不介懷無于衷。

蕭子榆既已知曉棲霞寺一事,那蕭子桁必然也是知的,但他今日卻一句也沒有問過他那日同蕭子桓說了什麼。

是他不在意麼?不可能。

那就正相反:他太在意了,以至于要裝作不在意。

他是蕭子桁的伴讀,他們自一起長大,關系總歸是親厚的,他卻并不直接問他那日在棲霞山和蕭子桓說了什麼,只能說明他心中已經對他、對齊家生出了芥

是可怕的東西,一旦落在人的心里便很容易生,彼時再想拔除便難之又難。

而什麼才是消除這種懷疑最好也最簡便的方法呢?

姻親。

只要有了姻親兩家便了一家,即便還是隔心隔肺,起碼在外人眼中就是同氣連枝,這便足夠了&—&—沒人在意皮下真實的東西,只要看上去像,就已經足夠決定很多事

韓家和傅家如今都和四殿下有了姻親,獨齊家沒有,偏生齊家嫡脈這一輩上并沒有兒。為嫡長子的齊云已經婚,如今只剩齊嬰一個嫡子尚未娶妻,若要安四殿下的心,那就只有他娶蕭子榆。

蕭子桁是個很聰明的人,皇室之中本就沒有蠢材,他們都對權有些天生的敏,對這些門門道道最是清楚不過。今日蕭子榆在他面前說這些話,絕不僅僅是一個人的意思,背后還有皇兄的默許,甚至是無形的授意。

他是不能拒絕的。在公主眼中他們之間的事只是男,可在哥哥眼里這卻是政治的立場。一旦他拒絕了蕭子榆,芥的種子就會在四殿下心里越埋越深,而當它深到一定的程度,他們之間就會為敵人。

有時只在一瞬之間而已。

他的父親為家族自傲,始終認為齊家已經不再需要從龍之功。或許的確如此,可新君登位之后的局勢又該如何理?三姓之二都是陛下的姻親,只有齊家一門被摒除在外,屆時又當如何自

他們的家族看似深葉茂堅如磐石,但其實只要錯過了一個風口,此后便是乾坤扭轉世殊事異,一切只在毫厘之間。

他心里的乾坤旁人是無法窺見的,此時蕭子榆能瞧見的僅僅是他那雙華目微微垂下的樣子,以及他一貫無雨無晴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