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們一一圍著老太太說吉祥話,只是這再多的子孫也比不上那有出息的次孫讓來得歡喜。
獨讓齊嬰坐到邊,高興地同他說話,還對其余族人夸贊他道:&“如今敬臣的仕途走得是最好的,有出息,是咱們齊家的驕傲。&”
齊嬰自謙了幾句,又聽祖母笑呵呵地說:&“你也不必過謙了,好就是好,任誰說都是好,祖母的孫兒就是頂好的,誰也比不上!&”
一旁眾人聞言紛紛附和,各自吹捧著家族中這位年輕的小樞相,齊老太太高興地笑著,又同其余兒孫說:&“你們可要好好跟你們二哥哥學著些,好生讀書,早早兒地去科考,他日在朝堂上平步青云高厚祿,才算對得起我們齊家的門楣。&”
小輩們紛紛答應著,而他們的父母又聚在齊嬰邊,紛紛或晦或明確地請求他在來年的春闈中提攜自家的孩子,一時攀親帶故十分起勁,齊老太太也在一旁幫腔,笑著對次孫道:&“大家畢竟都是同宗同族,敬臣啊,你也記得不要讓叔伯們寒心,能照顧的都照顧著些,嗯?&”
齊嬰看了看邊圍繞的族人們,又淡淡掃了一眼人群外的大哥。
他后恰巧有一尊玉佛像,令他想起棲霞寺中的一些景。
齊嬰默默收回了目,轉向祖母,答:&“孫兒謹記。&”
齊老太太聞言很是開懷,滿堂的齊家親長也都很是開懷,紛紛贊揚著齊嬰的能耐和慷慨,又讓各自的孩子同他道謝,這個除夕過得和氣熱鬧極了。
待孩子們出門放過了竹,便正經到了守歲的時候。
齊老太太雖仍算很有神,但畢竟上了歲數、熬不得夜,這兩年已漸漸不再陪著兒孫們一起熬了,是以今年只有小輩們紛紛坐在堂屋中守歲。
齊寧便是這個時候湊到他二哥邊說起自己的婚事的。
彼時二哥正在和大哥一起低聲說著什麼,他湊過去以后二哥瞧見了他,便暫停了和大哥的對談,側首看向他,問:&“怎麼?&”
齊寧莫名到一張,他抿了抿,心里給自己鼓了鼓勁兒,繼而也低聲音說:&“二哥,我&…&…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他二哥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頓了頓,又問:&“在這兒說還是出去說?&”
齊寧看了看堂屋中滿滿當當的各路親戚,又看了看坐在上首的父親和母親,吞了口口水,有些閃躲地答:&“出&…&…出去說吧。&”
他二哥點了點頭,隨后又轉向另一邊和大哥說了兩句話,他大哥似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同二哥點了點頭。
他二哥隨后站起了,低頭對他說:&“出來吧。&”
齊寧心跳得越發起來,旋即應了一聲,趕起跟著二哥一道走出了堂屋。
門外正是臘月寒冬,但今冬無雪,只是寒氣人。
屋外是一片凄冷的景致,本應令人冷得打哆嗦,但齊寧此時心里卻一片熱氣騰騰,不單不發抖,還覺得有些熱,額上都有些見汗。
他二哥大抵察覺了他的異樣,皺了皺眉,問:&“敬安,怎麼了?&”
齊寧著二哥皺眉的樣子,一時益發張。
他小時候就有些怕二哥,明明小時候大哥管他管得更多,二哥則冷清得多,但他偏偏就是怕他。如今更怕了,還想他二哥不愧是在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他只是皺了皺眉便讓他到一陣力,有些說不出話了。
大約他張的模樣有些太過明顯了,令他二哥也有些不落忍,眉頭松了松,神溫和了些,又同他說:&“無妨,說吧。&”
齊寧一見二哥眉頭松了,那種無形的力便消弭了一些,他緒稍定,又心下一橫,豁出去了,說:&“二哥,我&…&…我是想跟你說說我的婚事&…&…&”
這話讓他二哥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大抵他原本以為自家弟弟是闖了什麼禍端要找他幫忙,沒想到卻是要找他說婚事。
這事兒要麼跟父母說,要麼跟長兄說,不管怎麼算都是跟二哥說不著的,齊嬰自然難免到意外,問了一句:&“你的婚事?&”
齊寧一顆心跳得撲通撲通的,又迎著二哥的目點了點頭,吞了口口水說:&“我想著文文妹妹就要及笄了,之后總要嫁人。我倆小時候就在一起讀過書,總算是識,何況我&…&…何況我那時候就極喜歡,如今也算般配,我想著若二哥能答應,我便、我便娶了作妻子&…&…&”
他一口氣閉著眼說完,心跳如雷地等著二哥答復,結果等了好半晌也沒聽見二哥說話。
齊寧忍不住抬起頭瞧了他二哥一眼,卻見二哥&…&…出了一個很復雜的神。
他很難描述那是怎樣的一個神,只是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在二哥臉上瞧見過。
他二哥一直是氣定神閑的,在他和齊樂看來還冷清嚴厲,可眼下他似乎有些怔愣,還有些&…&…
他描述不出來,只覺到二哥的氣息變了,他于是陡然到周遭的氣氛一變,令他心生膽怯。
齊寧扛不住這樣的力,有些想要退,但是他實在太不得志了,既沒有嫡出的份、又沒有功名傍,如今甚至連他一向看不上的四弟都要娶妻了,偏就剩他一個什麼都拎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