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章

哪料還沒說完,就聽齊寧又問:&“你可是要去找二哥?&”

沈西泠聞言一愣,抿了抿,點了點頭。

齊寧一見點頭,眼前便一下子浮現出小時候他們一起讀書的景,那天一聽二哥要離開建康便慌得丟了所有禮節,一下子就奔出了書齋去找人,那一幕令他至今記憶猶新。

齊寧心中一刺,頓了頓又對說:&“就是二哥讓我來找你的,不如你聽我說完再去找他吧。&”

沈西泠一聽這話又是一愣。

與齊三公子雖有過一段一起讀書的經歷,但委實算不上多麼稔,實在想不到他會有什麼要同說的話,更想不到他要說的事為何還會提前知會齊嬰。

但不論什麼事一旦牽扯到那個人便都會慎重起來,沈西泠猶豫了一下,果然去意已歇,對齊寧說:&“那&…&…三哥哥請講。&”

齊寧看了一眼,吸了一口氣,隨后似乎是終于橫了心,說:&“文文妹妹,我想娶你為妻。&”

直到沈西泠獨自漫無目的地走在花園中時,整個人仍然是懵的。

腦海中一片混沌,什麼也想不明白想不清楚,只是一遍一遍回憶著片刻之前齊寧的話。

他說,他要娶

沈西泠當時一聽便震驚至極,幾乎說不出話來,怔了半天才回過神來,說:&“三&…&…三哥哥何出此言?你我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齊寧一下將打斷,聲音也大了些,&“我未娶你未嫁,年紀又是相當的,正好湊一雙!何況咱們小時候就認識、還曾一起讀過書,總比和旁人更悉些,你跟我們家又是有緣份的,嫁給我豈不是正好?&”

沈西泠被一番搶白,只覺得齊三公子這一番話荒唐不經,可一時又不知當如何反駁,只訥訥地愣在了原地。

齊寧卻越說越勇,又道:&“妹妹已經行過笄禮,總歸是要嫁人的,與其嫁給別人,嫁給我豈不更好?&”

他瞅了一眼,語氣放緩,頗有些意義不明地說:&“你不是同二哥很親麼?若嫁給別人往后大約一生都很難再見到他了,可若嫁給我,大家便還是一家人&—&—你不歡喜麼?&”

這話一說,他倆心中都有些不平。

沈西泠是為了&“嫁人&”二字到迷茫,實在從未想過嫁人的事,更從未想過嫁人以后和齊嬰的關系;齊寧則是有些微的不甘,他本就有些嫉妒文文妹妹對二哥的意,如今卻又要借二哥的名來求娶,自然令他心中發堵。

一時之間兩人各懷心事,場面上便無人說話了。

齊寧掃了一眼沈西泠,見仍還是一副怔愣的神,心想眼下也不好太急,總要給些時間斟酌才好,于是語氣更緩了些,又甚為真誠地說:&“文文妹妹,我是真心喜歡你,也是真心求娶你。你我婚之后,我絕不會見異思遷三心二意,一生都會待你如珠如寶&—&—我也會努力考得功名,即便比不上二哥,卻也絕不會差!一定讓你誥命加無限!&—&—你便好好想想,過段日子再答復我,好麼?&”

他問完,沈西泠當即就要出言婉拒,齊寧也不知是不是瞧出來了,立刻堵住了的話,臉也冷了冷,說:&“妹妹好好想想吧,這事兒我提前問過二哥了,他也已經點了頭,今日我來同你說這些也是二哥讓我來的,只要你答應了,二哥便會給你一筆厚的嫁妝,讓你面地出嫁&…&…&”

他話沒說完,便見他麗的文文妹妹神木然,甚至眼神都有些破碎,問他:&“&…&…你說,公子已經點頭了?&”

是怎麼與齊寧分開的,沈西泠已經不記得了。

只記得齊寧說,是他二哥讓他來求娶的,他還說他會給嫁妝,讓面地出嫁。

沈西泠也不知道那時自己心里是怎樣的覺,只是整個人都懵懵懂懂的,也并不覺得疼痛,好像猛地被人深深刺了一刀,卻尚且沒來得及流,于是看上去就像無事發生一般。

渾渾噩噩地獨自走在園中,只見園中春極好,玉蘭、白掌、繡球、凌霄,紛紛都開滿了,園中鳥雀也多,嘰嘰喳喳的,是一派生機的春景。

卻仿佛仍孤留在臘月寒冬,只到冷。

忽而乍一抬頭,卻又見花團錦簇站了一個人,朝服加,顯得尤其謹篤,與這滿園的旖旎格格不,可彼時落在沈西泠眼里卻是最恰當的,令忽然明白詩中所講的&“眾里尋他千百度&”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意境。

那是齊嬰。

沈西泠那時就像在深山夜雪中忽然遇見了一個熊熊燃燒的火堆,將整個燒得暖了過來,本不怕燙不怕疼似的,信步朝他走了過去。

他大約聽見了的腳步聲,因此尚未靠得很近他便回頭看向了,那雙漂亮的目深邃又寧靜,看起來像站在離很遠的地方。

沈西泠心里莫名了一下,有種不吉的預,但執拗地揮散了那異樣的緒,還是向他走近。

直到站在他面前。

自后巷馬車中匆匆一別,他們又很久沒見過了,而明明那樣想他、有那麼多話要同他講,可此刻真到他面前了,卻又忽然不知該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