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訥無言。
的手指悄悄絞在一起,想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公子還沒走?&”
他負手站在面前,高大且拔,聞言淡淡應了一聲,說:&“我在等你。&”
沈西泠心中一,有些歡喜,仰起臉看了他一眼,又忽而聽得他問:&“見過三弟了?&”
幾個字卻讓剛剛浮起的心一下子又沉到谷底。
那種不吉的預更加強烈起來了。
的手指絞得更,又低下頭,說:&“&…&…嗯,見過了。&”
低著頭也不知道該看哪里,就只有看著自己的手指,用力地絞著,皮都有些發白了,耳中又聽他繼續說:&“他都同你說過了吧&—&—你怎麼想?&”
他的聲音很平靜,一點皺褶也沒有,可的波卻很大。
那把進心里的刀子好像一下子被人猛地拔了出來,終于開始一一往外冒,痛也猛地泛出來,疼得幾乎不上氣。
沈西泠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抬起頭看向他,絞的手指微微發抖,可努力使得自己正視他的眼睛,看著他問:&“三哥哥說是公子讓他去找我的,還說等我嫁人了會給我一筆厚的嫁妝&—&—這是真的麼?&”
那時的眼睛很亮,又著一執拗,有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倔勁兒,撞進齊嬰眼中,令他眉頭皺起,又微微別開了眼。
他說:&“嗯,有這麼回事。&”
雖則沈西泠其實早有預計,但那時親耳聽見他這樣說,仍難免心碎神傷。
心中的傷口更疼也更深了。
在那個當口沈西泠笑了一下,淺淡又漂亮,而且顯得苦,同時心底浮起一個聲音,正在輕輕地嘲笑:你看,果然是這樣吧。
這三個月來你一直裝作無事發生、欺騙自己萬事太平,指著再見時你們就能和好如初,但其實你自己也知道,出事了,他變了,他在疏遠你,而你死命地閉著眼不去承認就有用了麼?
最終不還是這樣麼?你逃不掉的。
沈西泠,你逃不掉的。
當一切都糟糕到底了,沈西泠反而變得坦然了起來,緩緩松開了絞在一起的手指,盡管它們還在微微地發抖。
又一次抬頭看向齊嬰,這一回眼神很穩,也仍然很亮,像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燒著。
&“你要我嫁人麼?&”看起來很平靜地問,&“要我嫁給別人?&”
那句&“別人&”是很微妙的,背后另有些微妙的、難以言說的意義,齊嬰或許聽出了這一層,因此他的眼神變得晦暗了起來,只是神依然古井無波,說:&“你長大了,應當嫁人了。&”
&“你說得對,&”沈西泠淡淡一笑,麗得驚心魄,&“但我不想嫁給別人。&”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倘若是平時,一定會將后面這句話默默藏在心底、嚴防死守不讓它被他聽到,但眼下不同了,察覺到了即將與他分離的危險,這種覺是如此強烈,于是反而讓在那時生出一種無所顧忌的孤勇。
從沒有哪一刻,如此迫切地想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他。
的眼睛更加亮了,連眉心的那一點紅痣也仿佛更加鮮艷起來,齊嬰太了解了,還沒有開口,他便知道在想什麼。
他立刻打斷了。
&“文文,&”他的神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嚴厲,口氣也是從未有過的堅和冷漠,&“慎言。&”
這樣的齊嬰是令人害怕的。
三年間,除了頭回到風荷苑求他告知父親尸下落的那天以外,他再也沒有對疾言厲過,可眼下這樣的神又出現在他臉上,甚至比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沈西泠竟然一點也不到害怕。
不但不害怕,反而心里像燒起了一團火,筆直筆直地看著他,聲音比他更大。
&“慎言?&”笑了一下,既苦又帶著不甚明顯的譏誚之,&“我為什麼要慎言?難道在你看來,我連把它說出口的資格都沒有麼?&”
齊嬰也看著,眉頭鎖仿佛再也解不開,語氣亦極沉,眼中帶著深意對說:&“駟不及舌,覆水難收。&”
你不要說出口,否則你我之間就連飾太平的機會都不會再有,到時我又該拿你怎麼辦呢?
就像他了解一樣,沈西泠也是了解他的,就算他的意思藏得再晦,也一下子就能明白。
可卻并未被他說服。
從未這樣不聽他的話,甚至刻意想要跟他對著干,聽到他這麼說不但沒有退意,反而更加往前進了一步。
的眼睛明亮得驚人,像是要把的生命都整個燒掉,絢爛又令人心驚,甚至顯得咄咄人。
說:&“我不在乎!如果保持沉默的結果是就這樣被你推給別人,那我寧愿現在明明白白堂堂正正地告訴你一切,這樣就算被你丟下了,我起碼不會后悔。&”
眼里有一場煙雨,看起來凄又壯烈。
&“我一直喜歡你。&”
終于說出了口,狠狠地破了自己心中那個最不足與人言說的。
&“不是小孩子對大人的那種喜歡,是男之間的那種喜歡&…&…&”的神看起來疼痛而溫,有一點語無倫次,&“我不知道自己這樣有多久了,也許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這樣了,我只知道我這三年一直一直喜歡你,從沒有一刻停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