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泠還沒說完立刻就被馮夫人的慘笑聲打斷。
充滿嘲諷地看著沈西泠,繼而狠狠地啐了一口,大罵道:&“你個遭天殺的說這話不虧心麼?你不知道?你當然不知道!他去你的高門華府找你、求你幫忙,可你卻不見他!還派人將他趕了出來!你好狠的心啊&…&…他是為你辦事的,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馮夫人哭得了力,緩緩倒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本不是行會的人害死了他,是你,是你啊&…&…&”
沈西泠徹底無言以對。
不知道馮夫人在說什麼,整個人手足無措起來。想申辯,想說馮掌柜并沒有去找過,并不是不負責任的,只是著馮夫人和孩子披麻戴孝的慘淡模樣,又覺得一切申辯都沒有意義了&…&…
沈西泠木然地轉過頭,見靈堂之上停了一副棺木,想來正是馮掌柜的棺,他的尸就躺在那里面,和他的家人兩隔了。他是那樣疼妻兒的人,做生意亦是牢靠的,并不弱無能,他到底有多麼痛苦無助才會選擇懸梁,而那時,又在做什麼呢&…&…
沈西泠正恍恍惚惚地想著,忽而又聽到一陣爭執哭喊的聲音,原是馮掌柜的小兒子見母親坐在地上哭嚎,以為是沈西泠一行人欺負了他母親,他小小年紀卻已經知道代替死去的父親保護家人了,此時便像一只憤怒的小牛一樣朝沈西泠沖過來,稚的臉上滿是恨意,大約是想要打。
他當然被水佩和風裳攔住了,只是們雖則能攔住他的作,卻無法攔住他憎恨的眼,沈西泠被那樣的目牢牢懾住了,只到本就空空的心底又破了一個大,冰冷的寒風一個勁兒從那個里往里灌,令心中一片冰涼。
就像個十惡不赦的惡人一般,而明明什麼都沒做。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
馮家的靈堂上鬧那樣,沈西泠自然無法繼續留在那里,最終只讓人給了馮夫人一筆厚的銀子以作恤,隨后便匆匆躲回了自己的馬車上。
那時已是黃昏時分,天邊卻無艷麗的霞,烏云滾滾雷聲陣陣,是大雨傾盆的先兆。
沈西泠失魂落魄地靠在馬車中,水佩們紛紛在面前哭著,向道歉。
水佩一向是最沉穩的,當時卻也嚇壞了,哭得泣不聲,說:&“小姐,這事兒是我的錯&…&…馮掌柜確實來過風荷苑想要求見你,但那段日子小姐心緒不佳,我看他一副像是要哭鬧的樣子,怕他再惹得小姐心憂煩惱,便自作主張將他趕走了&—&—我,我真沒想到他會因此尋了短見&…&…&”
水佩才說到一半,站在車外的六子便也著急地了話,說:&“不不不,小姐你別聽的,這事兒是我的錯,是我頭一個攔的他,都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丫頭小廝們一個個爭著認錯,可沈西泠卻知道,那不是他們的錯。
是的錯。
全部都是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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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雷雨(3)
既然擔了人家的生計,便應當對此負責到底,不應因任何理由而廢。可前段日子卻因為自己的私而沉溺于悲傷,以至于疏忽了生意上的事。其實心里是知道的,行會那邊必然不會消停,可卻下意識地在逃避這些煩惱,只為求自己一時心寬。
是!
是的弱無能、矯自私害了一條人命!
沈西泠抖著閉上了眼睛。
馬車之外電閃雷鳴,過不多久天便徹底暗了下去,開始有雨點落在車篷上,后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集,令所有人都越來越心慌。
就在這樣的雷聲和雨聲之中,沈西泠緩緩地睜開眼,眼中有比雷鳴更攝人的一抹。
說:&“去東南別院。&”
丫頭們聞言紛紛一愣,繼而又都出茫然之,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東南別院在建康城的城郊,離棲霞山不遠,據說是織造行會掌事楊東的私產。
自家小姐一說去那里,臉上的神又是那樣冷漠,丫頭們自然便不難想到這是想要找那位掌事對峙、為馮掌柜的死討一個公道。
這當然是無可厚非之舉,只是如今天已晚、看起來又像是要下大雨,就這麼貿貿然去了楊東的地盤未免有些太過冒險,何況小姐如今的緒如此激,屆時恐怕也做不到多麼冷靜,這便更容易吃虧。
丫頭們都想勸,但沈西泠很堅持,雖并未多言,卻冰冰涼涼地看了們一眼,眼中有種們從未瞧見過的冷銳之,竟同公子很有幾分相像,們心中打怵,一時也不敢反駁。
六子是骨頭最的,當即便聽了小姐的話,掉轉馬頭向城郊而去,水佩心中暗罵他沒有眼力,卻也無力阻止,只能心中苦。
公子前幾日離開風荷苑的時候曾特意囑咐好好照看小姐,還說若出了事便去署尋他,只是今日小姐出門打理生意的事原本是尋常,水佩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特殊的,便沒有提前給公子那邊傳信,哪料小姐現在忽然要去找楊東,而如今人在車上又怎麼再給公子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