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水佩心中惴惴,總覺得不安,又聽車外雨聲大作,更加瑟,只好在心中暗暗祈求今日一切平安順遂,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與此同時,在樞院的齊嬰正親自將剛剛遠歸不久的徐崢寧送出公廨的大門,這位大人今日午時才返回建康,一回來便直院與齊嬰議事,眼下直至酉時才離開。

青竹一直在公廨外等候著,直到徐大人出了房門、走遠了,他才進了門為公子更換茶水。

等他換了新茶回來,正見公子手中執筆,只是那筆卻一直半懸著、久久不曾落到紙面上,再一看他的神,也是眉頭微皺,似乎頗有憂思的模樣,還有些出神。

公子已經一連兩日沒有好生歇息了,毋寧說自打沈西泠及笄那日公子從風荷苑離開以后,便幾乎沒有再合過眼。青竹知道他二人之間必是生了什麼事端,公子心里煩悶,這才無法安心休息。今日又逢徐大人回來,興許是帶回了什麼不好的消息,公子政務恐更不能舒心,今夜怕是又要熬到天亮了。

青竹心中不安,卻也不敢發問,只能靜靜地侍候在公子左右。

實則青竹猜得倒不全對,徐崢寧當日其實并沒有帶回什麼太糟的消息,即便有一些不好的,也都一應早在齊嬰的預計之,他并不到意外。

只是當時他心中不知何故卻有種不安的覺,仿佛有什麼他極不樂見的事將要發生了,令他心悸,以至于久久定不下心來。

這于小齊大人而言實在是從未有過之事。

齊嬰閉了閉眼,正要強下心中翻騰的驚悸之,忽而卻有一滴黑墨從他手中所執筆的筆尖掉落了下去,墨跡徐徐暈染開,將待批的公文弄上了一個臟污的黑點,也正是此時屋外雷鳴電閃,乃是暴雨之兆。

他心中的不安之于是更盛。

齊嬰擱下筆,眉頭皺起,側過臉問青竹:&“別第那邊可來過人?&”

青竹當即反應過來公子問的是沈西泠那邊兒的形,會意,立刻躬回道:&“不曾來過,想是一切都安好。&”

公子聞言眉頭卻未解,只又低頭看著公文上的那一點墨跡,默了半晌忽而起,闊步朝門外走去。

青竹一愣,連忙跟上,追在齊嬰后問:&“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屋外已經開始下雨。

公子的側臉在雷電的暗中更顯得冷峻。

他沉聲答:&“回風荷苑。&”

沈西泠到得東南別院已近戌時,彼時狂風大作,已是暴雨傾盆。

六子冒雨去了門,門房只說他家主人不見客,態度頗為強橫,六子苦說了許久也沒用,宋浩堂在一旁幫腔也沒用。后來沈西泠親自下了車,那門房一瞧見便覺的氣派不凡、猜想份貴重,氣焰遂斂了三分,又躬問詢的名姓。

沈西泠神冷清,頗有些淡漠地答:&“請回稟掌事,方筠求見。&”

雖說的是&“求見&”這樣謙卑的詞,可周的氣韻卻顯得有些冷銳,那門房雖察覺不出心中著火氣,卻也能的凌厲。他亦是聽說過方小姐的名聲的,知曉與自家掌事有生意上的往來,是位貴客,當即也不敢怠慢,猶豫了片刻后便稱要先進門回稟,請沈西泠稍候。

沈西泠并不為難他,只說了一聲&“有勞&”。

那門房關門進了府,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出來,又躬對沈西泠說:&“我家主人請方小姐進去。&”

他頓了頓,又看了看沈西泠后的一干人等,繼續躬說:&“只是我家掌事許久不親自見人了,最怕吵鬧,今日便請小姐只帶一人進去,其余幾位請在此等候。&”

此言著實冒犯。

且不說沈西泠一直是養在齊家的,即便沒有這層關系、單說生意做到這個份上,便沒有邊只跟一個下人的道理。平素出門,邊至跟兩個丫頭并一個小廝,若是要應付重要些的場面,還會再帶兩個有位置的掌柜,如此才算得宜。

楊東今日卻只讓帶一個人進去,自然要算冒犯。

沈西泠尚沒有反應,六子他們卻先了怒。

只聽六子怒道:&“好奇怪的規矩!我家小姐份何等貴重?邊怎能只有一個人伺候?你們掌事安排絕不會如此無理,莫不是你聽錯了吧?&”

六子這話說得夾槍帶,看似把楊東摘了出去,其實還是在罵他事不當,那門房卻也強,聽言不但不退,反而又說:&“我聽得真切、絕不會錯。我家主人亦說了,方小姐倘若不愿如此,便改日另約地方見吧。&”

沈西泠聽言仍面平靜,抬手制止了后眾人的怒氣和不平,說:&“水佩隨我一并進去,其余人便先在此等候吧。&”

說完,抬步便進了別院的門。

水佩一見這形,自然要趕跟著小姐走,只是思來想去還是在行前附在六子耳邊說了句什麼,這才匆匆進門追隨小姐而去。

風雨如晦,黑夜無垠,水佩撐著傘,伴著沈西泠了東南別院的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