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253章

沈西泠急急忙忙從齊嬰的懷瑾院回到自己的握瑜院,遠遠就瞧見水佩們四個跪在院門口,俱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昨夜們幾個都跟著奔波累了,本就很過意不去,如今見們被罰跪,心中更是不落忍,連忙讓們都起來、不要再跪著。

幾人卻都不肯,六子還吸著鼻子說:&“小姐寬仁、不怪我們,可做奴婢的有過錯自然應當罰,公子罰得對,我們不起來。&”

言之鑿鑿,一副橫了心的樣子。

說起來,齊嬰雖一向冷清嚴厲,但并不是個刻薄寡恩之人,鮮責罰下人,以往更是從沒有越過沈西泠去管過邊的丫頭小廝,即便三年前花會時子君和風裳捅了個不大不小的簍子他也沒有說什麼,這回卻破例罰了他們四個。

六子他們記得清楚,今天早上公子的神是何等嚴厲,令他們都打從心底里害怕,公子的話更是分量極重:&“子溫,你們就可以代拿主意了?&”

六子他們幾個都明白,公子這是在怪罪他們瞞馮掌柜登門之事。

他們實在是逾越了。雖是為了小姐著想,可最終卻為招致了更大的麻煩,若非昨日公子及時趕到,后果就更不堪設想。

&“永遠別替做決定,&”公子最后沉沉落下一句,&“除非一切后果你們都能替承擔。&”

他們被公子罰跪三個時辰,實在不算多重,想來公子的意思也是小懲大戒,已經十分仁慈。

沈西泠卻很過意不去。

他們雖有過錯,昨日卻也盡力在護著&—&—尤其是水佩,昨日陪一起進了楊東的東南別院,后來還被那里的家丁拖了出去,手臂上還落了些青紫。沈西泠更自知昨夜自己緒上來遷怒了水佩,更對過意不去,只堅持著讓他們都起來。

幾人卻固執得很,執意要跪,水佩更是著眼眶對沈西泠說:&“小姐便讓我們跪吧,哪怕是為了那位掌柜,我們也該跪的&…&…&”

這句話倒是勸住了沈西泠。

的確&…&…馮掌柜喪了命,倘若當時他見到了、聽一句勸,興許便不會因心中無而尋了短見。水佩們此事的確做得不妥,又怎能慷他人之慨?

沈西泠歇了再勸們的心思,著心中的不忍,由著他們跪滿了三個時辰。

到了下午幾人才站起來,都累得臉不甚好看,膝蓋也都腫了,六子稍微強一些,幾個丫頭卻連走路都不大順當。

沈西泠自然很心疼們,便張羅著給們上藥、讓們休息,結果這幾個丫頭卻是嬉皮笑臉的,一邊疼著一邊又科打諢,對著眉弄眼,還頗不正經地說:&“恭喜小姐得償所愿!&”

幾人一邊說著,一邊以揶揄的眼神兒往懷瑾院那邊兒瞟,直把沈西泠一張小臉兒給臊紅了。

不想笑又憋不住笑,最后索惱地把藥膏丟給們自己去了。

得償所愿&…&…

沈西泠臉頰緋紅。

&—&—唉&…&…他怎麼還不回來啊。

另一邊的齊嬰在翰林院,卻是忙得分

翰林院與樞院不同,署就設在皇宮大。江左素來注重文治,士林代有才人,翰林院者更是其中佼佼之輩,每屆科考唯有中了進士的前幾名才會機會被點翰林。

王清王先生乞骸骨之前就是翰林院的大學士,當年齊嬰中了榜眼初涉場之時也曾在翰林院短暫地供職過一段時日,只是隨后很快就被調往實權之位,再就同翰林院沒什麼關系了。

這回主考春闈,他便又回了舊衙門,同此次的另外幾位考最后核定一番今年的考卷。

幾位副考都年長小齊大人許多,雖不至于不服他,卻也各自有自己的脾氣,尤其文人難免瑣碎,在考卷的細節上錙銖必較,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休,齊嬰一個晚生也不好獨斷專行,便只有耐著子、忍著疲倦聽他們吵,等幾位老先生實在吵累了,他才每一邊都取了幾個意見以作安,終于是敲下了最終的版本。

這頭的事兒剛剛告一段落,樞院那邊又遞來消息,說高魏近來又生了一場新的叛,樞院潛伏在北地的細作渾水魚將勢頭挑得更大了一些,據聞現下已經驚了朝廷,高勉有意派顧家平叛。

齊嬰聞訊若有所思,在翰林院這邊匆匆代了幾句,又轉而出宮回了樞院。

剛一坐定,膳也顧不上用,便一連同諸曹議事數個時辰,等事說得差不多了,又已到戌時了。

等諸曹退去,齊嬰便獨坐公廨之,微微出神。

覺到今日自己的不對勁。

他&…&…竟不控制地頻頻想起沈西泠。

其實以往他忙于公務之時也偶爾會想起,但只是浮掠影一閃而過,他只需稍微將這樣的思緒便無妨了。

今日卻不同&—&—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起

在離開風荷苑宮的路上想起,在朝會時想起,在翰林院聽幾位老先生吵的時候想起,甚至方才,十二分曹在說著北方如此之重的事,他居然還是分神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