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訓,小姑娘倒是搶先了一步,看著他皺著眉問:&“公子臉怎麼如此蒼白?&”

頓了頓,語氣更差:&“你是不是又沒有按時用膳?&”

齊嬰被一番搶白,一時倒是沒話說了,則氣勢洶洶起來,十分不贊同地看著他,過了沒一會兒就松了抱著他的手,轉去穿鞋、批外,又朝門外走去。

齊嬰拉住,問:&“你干什麼去?&”

沈西泠回看著他,小臉掛著,眼神也有些不善,看了他半天才說:&“做點宵夜吃。&”

齊嬰挑了挑眉,失笑,說:&“不必了,都這麼晚了。&”

小姑娘卻不聽他的,只瞅著他,沒什麼好氣兒地說:&“那我自己了行不行?&”

說完推開他的手,便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

門外守夜的青竹先是聽見了兩人在房中的對話,又瞧見沈西泠從房中出來后公子無可奈何的那個神,心中于是覺得舒服極了、熨帖極了。

嘖,這小丫頭別的不怎麼行,還真就是有法子哄他們公子。

瞧,公子這不就是拿沒辦法麼?

夜已深了,沈西泠也不好再廚娘們起來幫打下手,便簡單熬了個紅豆薏米粥,另做了兩道小菜:一道山藥木耳,一道香芹豆腐。

粥熬得多了些,便索陪齊嬰一起吃了夜宵。

只是吃得,大半時候都只是看著齊嬰,畢竟還擔憂他的,中間便忍不住問:&“公子可覺得好些了?&”

齊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沈西泠眨了眨眼,眉頭未解,仍很擔憂地看著他,說:&“公子可不要騙我。&”

齊嬰笑了,說:&“沒有騙你,好多了。&”

他真的沒有騙

他在飲食上一向不甚講究,日久而疾,如今他其實已經習慣了,忙的時候即便疼也意識不到,只有閑下來才會覺到疼。疼痛的時候他沒有胃口、也吃不下什麼東西,也就是做的膳食合他口味,他才會多吃一些。

&…&…或許也不是因為合他口味,只是因為是做的罷了。

沈西泠聞言將信將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說假話哄,后來看他臉好一些了、不像剛回來的時候那樣蒼白,心中才稍稍定下來。

齊嬰見一直皺著眉頭盯著自己瞧,覺得不是個辦法,便轉而說起別的牽開的注意:&“今日在家中做什麼了?&”

沈西泠其實聽出了他的意圖。畢竟不像小時候那樣好騙了,尤其緒平和的時候往往都能看出他的心思,但想了想,覺得一意糾纏這事也沒什麼用,便還是順著他的話說了,答:&“就歇著,睡了好長一個午覺,醒了以后就吃飯,吃完又睡了。&”

齊嬰莞爾,說:&“那好的。&”

他像是在打趣,沈西泠也笑了,有點不好意思,頓了頓又眉目低垂起來,想了想說:&“我還想著,要不要再去看看馮夫人&…&…論理是應當去的,只是我怕瞧見我又要生氣,反而惹出不太平來&…&…&”

齊嬰聞言手中的筷子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說:&“你考慮得對,還是請人代你去來得穩妥些。&”

一提到有關馮掌柜的事沈西泠便有些懨懨的,看了齊嬰一眼,沉默著不再說話了。

齊嬰很快就察覺了緒的變化,也知道如此這般的因由,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昨夜我已同你說過,馮掌柜的死并非你的過錯,這話不是在哄你,而是我真作此想。&”

沈西泠聽言卻未展,仍低垂著眉目,說:&“就算不全是我的錯,起碼也有我一半的責任,我和行會都是罪魁禍首。&”

齊嬰一笑,搖了搖頭。

沈西泠看向他,癟著,問:&“公子覺得我說的不對?&”

&“不對,&”齊嬰眉目清淡,&“行會的確只有一半的責任,但另一半卻不在你。&”

他頓了頓,抬眉看向:&“而在規則。&”

沈西泠聞言愣住,似有不解,而齊嬰說話向來是點到為止,言及此便不再繼續說下去了,只又開始喝熬的粥。

沈西泠卻仍在思考他的話,漸漸回過味來。

大梁商政二界糾纏太過,財富與權力混為一談,便使得兩界的秩序都極為混雜。沈西泠并不場,卻對商道略有涉足&—&—譬如行會吧,便是以商之名行權之實,最終無視規則縱一切,乃至于草菅人命而無人敢管。

行會欺凌之人何止幾十幾百?甚至就算馮掌柜為此喪命,依然并無有司衙門來料理此事。為什麼?無非因為懼怕行會背后的傅家&—&—權力,害怕更大的權力。

有罪的不僅是楊東、是行會,更是這個朝廷的律法,乃至于這個國家本&—&—是游戲的規則出了問題。

齊嬰是對的。

沈西泠知道他是對的,但依然不免對馮掌柜到愧疚。

抿了抿,說:&“誠然公子說得都在理,只是&…&…倘若我能早做防備,或者理得更周到圓些,最后便也不至于&…&…&”

嘆息了一聲。

齊嬰抬目看向,神寬大,眼中還有一無奈的笑意。

&“小姑娘,&”他說,&“你才多大?&”

這是他頭一回當著的面&“小姑娘&”,著一種奇妙的親昵和寵,令沈西泠悄悄紅了臉,又聽他繼續說:&“你不過剛剛及笄罷了,其他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兒泰半都還不懂什麼,而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意&—&—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要給自己多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