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第266章

齊嬰微微皺眉,但仍沉默不語。

兄長說的對,但也不全對。

他當然并不否認自己在春闈這件事上虧欠了四弟:倘若齊樂只是一個普通的士族子弟,他興許會讓他名列三甲,但就是因為他們之間脈相連,如此關節就更要避嫌。齊樂的確不錯,但還遠遠不夠好,至沒有好到讓人無可非議,所以最終他還是讓他了委屈。

但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趙家不佳,并非敬康那樣的所能駕馭,即便眼下締結了姻親,往后也難免多生波折。他本純凈,彼時若難以耐力,便會一生郁郁不得解

他其實早已為四弟考慮良多,只是這些都是不足為外人道的,因此當時齊嬰照舊一言不發,垂首沉默。

齊云的嘆息更加重了。

祠堂之燈火通明,兄弟二人一站一跪,無數祖宗牌位高高陳列,仿佛在俯瞰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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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依偎(1)

沈西泠從未想過,再見到齊嬰時他會滿傷痕。

上回他們見面是半月多之前,兩人濃,只是后來他忙于春闈之事、一直沒能回風荷苑,兩人便一直沒能見面。

想他想得快不住了,連夢里都滿滿的是他,那天午睡醒后忽而聽水佩們說公子回來了,本是喜悅極了,結果卻見幾個丫頭神張皇,細細一問,們才說聽聞公子了很重的傷,是被齊大公子親自送回來的,這會兒人剛到懷瑾院。

沈西泠當時一聽就急了,立刻什麼也顧不上,匆匆就往懷瑾院跑去。

到的時候齊大公子已經走了,房中一片嘈雜,婢子們進進出出,似乎還來了個大夫,青竹他們都在招呼大夫給齊嬰治傷,沒人顧得上,而沈西泠則總算隔著滿滿當當的人瞧見了齊嬰。

&…&…他傷了。

他側坐在床榻上,似乎傷了后背,上的服到都殷著,臉從未見過的蒼白。

在他邊三年,所見過的他一直都是不遲不疾、措置裕如的,從未見過他出狼狽之態,可眼下他卻了傷&…&…

沈西泠一下子如墜冰窟,連手腳都發麻了。

人聲嘈雜中,齊嬰卻看見了,見站在角落里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他似乎一愣,隨即朝笑了笑,隔著人群朝招了招手,無聲地說:&“來。&”

他在讓過去。

沈西泠一下就眼熱了,立刻撥開人群朝他走過去,若非這里太擁一定會奔過去。

小心翼翼地在他邊坐下,明明并未到他,卻仿佛還是怕弄疼了他,噙著眼淚上下看他,憋了好久才問:&“你&…&…你疼不疼?&”

其實一般這種時候,人第一句會問的話應當是&“你怎麼了&”,或是&“這是怎麼回事&”,而并非&“你疼不疼&”。可那時的確只關心他疼不疼,以至于忘記去問事的前因后果。

而這當然是個很無用的問題&—&—他傷這樣,怎麼會不疼呢?

齊嬰卻神寡淡,與往日一般無二,他甚至還能騰出心思去哄手輕輕順了順的頭發,說:&“沒什麼事,只是看著嚴重而已。&”

沈西泠的眼眶得更厲害了。

當然知道他在哄,因為他此刻的手都比往日更涼,而且微微地發抖,他后的那個大夫也臉凝重,還說:&“請公子一會兒忍著些,這&…&…恐怕會有些痛。&”

齊嬰背對著那大夫,頭都沒回一下,只應了一聲,眼睛仍看著沈西泠。

他神,對說:&“你先回去吧,免得嚇著。&”

他都這麼疼了,還怕嚇著。

沈西泠一時也說不清當時心里的覺,只勉力把眼淚回去,又拉住齊嬰的手,搖頭說:&“我不回去,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說得很堅定,齊嬰看了一會兒,也頗無奈,后來終歸還是沒執意讓走,默許了。

他背后的傷很重,左相昨夜是氣極了,一連了他三十多鞭,那家法鞭比普通的鞭子留下的傷痕重上許多,已經讓他的后背🩸模糊。因在祠堂中跪了整整一夜,這傷口便沒能理得及時,此時他的服已經跟傷口粘連到了一起,在敷藥包扎之前還要先把傷口扯開。

那是疼極了的。

大夫手的時候,滿屋子的下人都偏過頭去不敢看了,就連青竹都忍不住閉上了眼,沈西泠卻想看&—&—想知道他的傷到底如何。可齊嬰卻不讓看,只讓坐在自己前,他的表幾乎沒有變化,像是覺不到疼痛似的,只是他手上的青筋卻迸了出來,額上的冷汗也越冒越多。

沈西泠又是擔憂又是心疼,下意識就將自己的咬得發白。他瞧見了,便,像是怕傷著自己,還哄說:&“沒事的,別擔心&…&…&”

沈西泠拉著他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睛已然紅得像只兔子。

等那大夫終于給齊嬰理好了傷口、敷好了藥,已是大半個時辰之后的事了。

齊嬰出了一汗,臉卻轉好了一些,不再那樣蒼白了,只是看起來很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