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272章

今天蕭子桁忽然登門,他不得不親迎親送,一整個下午又都沒有換藥,傷口已經裂開了,悶在服里更惡化了一些,如今便顯得瘆人。

沈西泠幾乎要哭出來了,甚至都不敢他、只怕他更疼,憋了半天才帶著哭腔說:&“我去找大夫過來,你等我一會兒、馬上就來&…&…&”

說著就站起要跑出去,卻被齊嬰拉住。

他臉蒼白得驚人,可與說話的口氣仍很溫和,說:&“不必那麼麻煩&…&…你幫我就行了。&”

沈西泠看著他,手還在發抖,連連搖頭,說:&“不行,得大夫,我會弄疼你的&…&…&”

&“無妨,&”齊嬰卻笑了笑,神,語氣更,&“我想單獨跟你待一會兒,也有話想跟你說。&”

彼時他的神又是沈西泠此前從沒見過的,既有些虛弱,又有種格外的坦誠和親昵,令心中搖,實在狠不下心對他說出拒絕的話來,便只有順著他的力道坐在床榻邊,翻找出之前大夫留下的藥罐子,巍巍地開始給他上藥。

他的傷口嚴重得嚇人,讓沈西泠的手都不住地發抖,倒不是因為害怕,只是心疼他。

特別特別心疼他。

這個人,為什麼總是這麼不容易呢?

小心翼翼地將藥膏涂抹在他的傷口上,雖然已經盡可能地輕了,但仍然能到他的在隨著作不停地,是到疼痛的緣故。但他一聲不吭,也一,沈西泠心知拖拖拉拉只會讓他更難,便橫下心來一口氣把藥換好了,等把傷重新包好、為他披上服,自己也已經出了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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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依偎(4)

齊嬰回過來,看到眼淚汪汪的樣子,臉雖然還蒼白著,卻依然出了笑意,刮了刮的鼻子,說:&“辛苦了。&”

沈西泠子都嚇得有些了,此時聽他哄,心里又有種難以名狀的緒翻涌起來。

把藥罐子隨手放到一邊,又坐到床下去靠在他的膝蓋上,聲音很輕地說:&“&…&…你能不能別再傷了?&”

依偎著他,令齊嬰到此時的難過和心疼。

這話是沒法答的,于是齊嬰只是輕輕地拍了拍的肩,用沉默給以安

兩人長久地靠在一起,好像可以就這樣一直持續下去。

后來還是齊嬰先打破了沉默。

他仍輕輕拍著的肩,任由倚靠著,沉了片刻后說:&“今日四殿下來找我&…&…我們說起了六公主。&”

沈西泠聞言渾一僵,坐直了不再倚著他,回過頭看向他:&“嗯?&”

齊嬰也垂眸看著,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告訴殿下,過一段日子之后&…&…我會迎娶。&”

沈西泠愣住。

雖然一早就有過這樣的預計、今天下午也獨自理清了一切,可那時乍然聽到齊嬰那麼說,還是愣住了。

心中那種悉的疼也又漫溢上來,比起頭回聽說他要讓嫁人時也不遑多讓。

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愣愣地看著他。

齊嬰眉頭微皺,眼神依稀也有些掙扎,他輕輕牽起的手,說:&“文文,你聽我說。&”

他說完這一句以后卻沉默了下來,半晌都沒有說話,仿佛也口訥了,不知該說什麼。

而在那個沉默的空檔里齊嬰想了很多。

小齊大人是個善思且善斷的人,越是面對艱難混雜的局面,反而越是能夠定下心來思慮綢繆,而自與沈西泠定之后,他便開始思考往后的路當如何走。

他不愿辜負家族和朝廷,也不愿辜負,可他終歸要有所割舍。

他生了去意&—&—如果繼續留在這里會讓一切打死結,那他不如干脆斬斷這一團麻,帶走。

離開建康。

這個念頭剛生出來的時候被小齊大人自己視作荒誕,但經日過去他細細考量后,卻又覺得&…&…還不錯。

甚至是非常不錯。

倘若留在建康,便難免繼續囿于家族和朝局的困境之,當年的沈相貴為一族之主尚且無法掙這個漩渦,可見此負之重。若想護住沈西泠、在他二人之間求一個圓滿,他便要舍得他生來既有的一切&—&—家族、親人、位、名聲,所有的所有,與一起離開這里,從此姓埋名度過余生。

這不單對沈西泠是好的,對他的家族來說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如今的齊家權勢太盛一枝獨秀,而行高于人的后果總是難免慘淡。如果朝堂之上沒有了他,齊家的勢力固然會被削弱,但反而會因此變得安全,倘若高出另外兩姓太多,則無異于與所有人為敵,屆時別說天家,就算世家也不會再是朋友。他的長兄并非破立之才,但長于維系經營,只要不出意外,便足以保齊家安穩太平。

而如果他真要離開朝廷,那他就必須在這之前料理好一切。

他終歸是個心里背著包袱的人,雖深知這個朝廷的腐朽,卻仍對江左之地的百姓心存悲憫&—&—倘若他要走,也一定在走之前做一切他能做的,譬如春闈取士,譬如興兵北伐。

他必須在大梁開風氣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