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呢?
而這麼多年過去了,齊家不但不知收斂,反而越發過分。
齊嬰他為了那個方筠,竟毫不避諱地就跟傅家對上了,還指使廷尉的陸征直接砍了楊東的腦袋,毫不介意開罪傅宏。彼時傅家人為了接踵而來的春闈暫時忍不發、沒有找他分說此事,哪料他竟然做事如此之絕,在春闈之中黜落了無數的傅家子侄,只讓其中兩個勉強了三甲。
這是本不把傅家放在眼里!
但是沒關系,堤潰蟻孔、氣泄針芒,只要耐心等待,就一定會抓到齊家的問題。
而要做這件事,實在沒有比傅容更適合的人選了。
就在四殿下邊,而他很可能就是大梁未來的君主,縱然如今世家把持江左政局,但天家終歸是天家,臣子最終還是他們的手下之棋。如今四殿下有韓家作為母族,又與傅家締結了姻親,他便了整個天下最有可能扳倒齊家的人。
更妙的是傅容知道,蕭子桁心中對齊嬰是有芥的。
他們一起長大又怎麼樣?他們一起讀書又怎麼樣?只要是人就會嫉妒,即便齊嬰一直藏鋒又如何?他終歸還是事事都比別人強,蕭子桁的心中會沒有疙瘩麼?
沒有人能真的坦然接邊的人事事優于自己,何況那人還是自己的臣子。
蕭子桁對齊嬰的態度復雜和微妙,一面敬佩他、贊賞他、仰仗他,另一面&…&…卻還想將他扯下云端。
并非蕭子桁卑劣,只是人如此而已。
而現如今,蕭子桁只缺兩樣東西:一個明正大落在他上的皇位,一柄一擊必中能殺死齊嬰的刀鋒。
而傅容要做的,就是為殿下尋找那個刀鋒,并親自遞到他的手上。
傅容垂下眼瞼,沉默良久,再抬眸時便巧笑倩兮,對蕭子桁說:&“眼下不過時機未到而已,他日殿下必將得償所愿。&”
蕭子桁注視著傅容,不像是丈夫注視著妻子,倒宛若君主注視著自己得力的臣子,桃花眼中閃爍。
蕭子桁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當然如傅容所料的那般忌憚甚至嫉妒齊嬰,也的確希能將齊家扳倒,讓這個所謂的江左第一世家如同當年的沈家一般,一夜之間一無所有&—&—而這并不意味著他對傅家就有多麼信重。
傅家是個比齊家更貪得無厭和齷齪不堪的家族,他不僅不喜,甚至厭憎,只是如今他的確需要一些忠心的走狗,因此才與他們虛與委蛇。
這個家族太&“聰明&”了,不像齊家還保有了一些傻氣&—&—譬如齊嬰這次春闈取士,便是愚蠢至極:他明明知道自己會因此犯上眾怒,也明明知道這事之后會千夫所指,但他還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就為了他心中那點慈悲和責任。
愚不可及,又&…&…讓人不心生敬意。
傅家便沒有這樣的品了,他們只是他的飛鷹走犬,會為了區區餌食而不顧一切&—&—比如傅容,便會為了家族短暫的繁榮而對他永遠&“盡忠&”。
蕭子桁眼中笑意漸深,又灑地道了一聲&“善&”,隨后便松開了摟著傅容肩膀的手,繼續折回不遠去給花兒松土了。
傅容一笑,也轉過去開始修剪花枝,只是的剪子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一時剪得偏了,將整朵繡球都剪了下來。
而落花,最后都會變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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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靜(1)
半月之后,齊嬰的傷總算恢復得七七八八,遂重新上朝點卯。
實則這半個月他雖然留在家里不曾出門,心里卻仍然掛念著北伐之事,已經擬好了要上與陛下的章表,今日便可以遞上去了,另早已與本家那邊通過氣,得了他父親的默許。
恢復上朝的前一日,他還對沈西泠有一番囑咐。
小姑娘如今雖然知道距二人離開建康還有不算短的一段時日,但仍終日雀躍,一副時時刻刻都想收拾行李的樣子。齊嬰雖不忍破壞愉悅的心,但未免壞事,該提醒的卻還是要提醒。
現下時機未到,若出端倪便很可能節外生枝,沈西泠自然是不想節外生枝的,便頗有些張地問齊嬰:&“啊&…&…那怎樣才算不出端倪?&”
齊嬰想了想,提醒:&“你的生意還可以繼續料理著,如同以往一樣,該怎麼就怎麼。&”
自楊東那事發生之后,沈西泠便一直待在風荷苑,鮮再過問的生意了,一來是因為這段日子齊嬰在、沒心思做別的,二來也是因為有些拿不準接下來該如何與行會打道,也不知若再上楊東該怎麼辦。
齊嬰不曾再跟提過楊東的事,沈西泠至今還不知他已經死了。
小姑娘微蹙著眉,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齊嬰一看就知道在擔心什麼,便了的頭發,說:&“行會不會再與你為難,你就一切隨自己心意去做吧。&”
一副明顯要給撐腰的樣子。
沈西泠瞧出來了,心里有了底,謝過他以后又偎進他懷里撒,一副纏纏綿綿不舍得他離開風荷苑的樣子,第二天一大早更跟著齊嬰一道起了床,彼時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卻還不忘綿綿地抱著他,溺在他懷里說:&“公子就不能再歇一天麼&…&…你傷還沒好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