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庸懦的百之外,最不想打仗的人大概還要屬端王殿下。
這位殿下最近因春闈的結果有利于自己而甚春風得意,比考中的舉子還要神清氣爽,哪料剛高興了沒幾天,竟就突然冒出了北伐這等破事。
一旦興兵,除了齊家執掌的樞院以外,最得臉的就是韓家執掌的軍部了,此戰一旦勝了,那韓家便立了大功,而韓家正是他四弟的母族,如此節骨眼兒上若出這麼檔子事,那他在春闈當中得的利便然無存了,他四弟會把他蓋得死死的!
端王的拳頭握了,眼下的淚痣也顯得厲起來。
他默默地掃視了一圈,見父皇、四弟、齊家人、韓家人,全是一副心中有數的模樣,便知他們早已相互通過了氣,如今無論自己再說什麼都于事無補了。
他又側目看了看無聲無息的齊嬰。
好個齊二公子,好個小樞相。
剛在春闈中給了他一點甜頭,轉眼便將更大的利益送給了他四弟,真是兩邊都不得罪、還在天下人面前賺盡了好名聲!
而此時朝堂之上心最復雜的還要屬左相齊璋。
齊家已經登峰造極,齊璋也過了知天命之年,早就沒有想讓家族更上一層樓的野了,他也不貪求從龍之功,只求一切安穩無功無過便是最好,照常理來說,他本是不會同意次子的北伐之策的。
但在剛剛過去不久的春闈之中敬臣捅了很大的婁子,而要平息朝堂之上對次子的非議,他便要自己立下一個更大的功勛,否則他們齊家對士族、對四殿下都會難以代。
這是一場豪賭:贏了,一切順遂;輸了,雪上加霜。
齊璋知道自己在冒險,但同時他也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自己的次子,他知道只要敬臣橫下心便能做一切事,何況他也知道&…&…北伐,或許也是他的夙愿。
他的長子和次子似乎都有些這樣的執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是為了心中的那一點清明。他本以為次子比長子通,哪料只是藏得更深,而且一旦下定決心,更比長子更加決絕。
齊璋為此到無奈,同時又到驕傲&—&—他的兒子們,尚未被這個場磨掉棱角,他們還遠不是渾渾噩噩蠅營狗茍之輩,他們還有一改乾坤的野心和能力。
也好,那便做個賭注。
大殿之上統共不過百人,所思所想卻千奇百怪。他們正各自思慮,又聽陛下一連串的咳嗽,一副病膏肓之態,然而那雙老目中的神采卻是極亮的,道:&“眾卿既無異議,此事便如此定下吧&—&—北伐貴速,樞院與軍部需慎重考量,務必得勝還朝。&”
語罷,兩長紛紛上前命,殿肅穆,令人無端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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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靜(2)
下朝之后,齊嬰立刻回了樞院。
前段日子他忙于春闈,對樞院轄下事務略有疏忽,近來養傷更不曾與諸曹議事,雖有文書信箋往來,卻仍有些放心不下。
急召諸曹之后,方知眼下高魏局勢又有變。
此前北地叛四起,魏帝高勉遂派顧家平叛,燕國公獨子顧居寒領命辦事,區區不足一月,便已抓捕數個起義頭領,叛有將被平息的征兆。
如此興兵之時,倘若魏國境的叛被平,大梁便失去了一支牽制顧家的力量,齊嬰斟酌良久,最終決定委任徐崢寧親自喬裝北上,暗中扶持魏國的幾大地方叛勢力,在北伐之前斷不能讓顧居寒騰出手來。
徐崢寧自來信服齊嬰,當即領命。
喬裝北上之事非同小可,有許多細節之需要代,齊嬰估今夜是不開了,議事之前便先給沈西泠寫了個字條說今晚不回風荷苑、讓不要等他,后給青竹讓他親自送回去,繼而方開始一整日的忙碌。
徐崢寧是辦事穩妥之人,又有武藝傍,確是北上的最佳人選,此次去魏國齊嬰不僅命他暗中掀北地□□,還另給了他暗查邊防的機要之務。
大梁樞院與軍部不同,并不會直接手戰場之事,但戰場之外的一切都歸在其轄下。兩國爭斗,絕非僅在于沙場,更在于無形無相之,譬如朝堂爾虞,譬如錢流通,譬如文治禮教,無窮無盡。
徐崢寧知道,他的上是眼明心亮能忍善斷之人,比起直來直往,更善于謀定后,自他執掌樞院以來,便如同織了一張細無形的大網,尋常之時他人皆無知無覺,而一旦發難,便會讓人到網的存在,鋪天蓋地無所遁形。
而現在,便是這張網要收的時候了。
徐崢寧在公廨之中與齊嬰談到深夜,從房中走出時才見上邊的仆役青竹已然在房外久候,手中還拎著一個食盒。
青竹向徐崢寧見過禮,隨后便敲門進了房中。
齊嬰一見他拎著的食盒便知是沈西泠送來的,他神不自覺地和起來,待揭開蓋子一看,見今日久違的有蛋羹,盒子最下一層還回了他一張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