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展開一看,上面只寫了兩個字:
&“騙子&”。
逗得他一見就不失笑。
他也不知這個小姑娘怎麼能把字都寫得纏纏綿綿的,似乎每個筆畫都在有意無意地勾著人。他今日出門時確實答應了晚上要回去,是他失約了,也不知小姑娘提筆寫這兩個字時是何等的神,是溫小意,還是含嗔帶怒。
他雖未親見,卻知道&…&…定然討人喜歡極了。
齊嬰這邊忙于安排北伐之事的同時,沈西泠也重新開始忙了起來。
前段日子擱下的生意要重新料理起來,便在宋浩堂了解了近幾個月的形,又親自翻查了一番各鋪面的賬目,同時也終于得知了楊東的死訊。
沈西泠聽到這個消息自然難免一驚,連忙問宋浩堂人是怎麼死的,擔心是齊嬰因怒了私刑,直到聽說是廷尉的判罰才略略安了些心。
知道齊嬰一向袒護,楊東那回做得那樣過分,他必然是要生氣的,不可能輕饒了對方。
并不知道楊東是自己的叔叔,更不知道齊嬰是存了為遮蓋份的思慮才更決意要殺他的,只是乍然聽到一個人死了便到些許驚惶,尤其想到他的死多還與自己相關便又到一些歉疚,只是后來轉念一想,馮掌柜何其無辜?他們一家何其無辜?楊東為非作歹這麼多年,為那些人償命也是應當,遂也就慢慢釋然了。
而沒了行會的制約之后,沈西泠在建康的織造生意便做得越發風生水起,原本猶疑搖擺的各家掌柜沒了顧忌,便紛紛主找上沈西泠來,爭著與一起做買賣。沈西泠本不貪,無意一家獨大,本是不愿把生意鋪得太大的,只是念及之前齊嬰說的話,讓一切如常、不要被人看出將要離開建康的端倪,便不得不應了各家掌柜們的請求,開始正正經經地擴張起自己的生意版圖。
雖一開始答應得勉勉強強,但是等真的做起來便每日都神采奕奕,也不知是天喜歡做生意、還是天喜歡賺銀子,水佩們都取笑是財迷。
沈西泠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又有點理直氣壯,心想黃白之雖不免有些俗氣,但四時溫飽還不都要靠它?何況之后和齊嬰一起姓埋名過日子,就更需要好好賺銀子了,否則倒是無妨,而齊嬰這樣出的人又哪里過得慣清貧日子呢?
是不會讓他委屈的。
因抱定了這番養他的遠大志向,沈西泠賺銀子的熱便尤其高漲,甚至不僅僅滿足于織造生意和酒樓生意了,轉而開始涉獵起更多的行當,譬如醫館、當鋪、藥材、米行,都開始留意起來,一邊索一邊斟酌,細心地挑選著又賺錢又不惹眼的生意,從而為和齊嬰往后的日子提前做準備。
因有這些事掛在心上,便暫時得以從對齊嬰的思念中離出來片刻,他因公不能回風荷苑的日子,似乎也不再那麼難熬了。
與此同時,齊家也有一番不大不小的熱鬧,說起來倒和齊樂有關。
自春闈落榜后齊四公子便終日郁郁寡歡,憋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來,過了幾天又瘋魔起來,開始往府外跑,卻是又去趙家門外哀求了,心心念念要再同他姑母和姑父求。
大約他這終日堵在府門口的壯舉太過引人注目了,趙家人不愿如此丟人惹眼,便心放他進去了一回,這下兒齊樂可有了使勁兒的地方,著他的姑父姑母苦苦哀求,不管姑母說什麼難聽刺人的話他都恍若未覺,只一心想求娶趙瑤。
他這番癡心沒能丈母娘,卻實實在在把趙瑤給了。
畢竟自小就跟齊樂一同長大,兩人間的分也不能說不深,尤其自打趙瑤放棄了對二哥哥那些不甚切實的慕之后,便越發到了四哥哥的好&—&—是啊,他雖然不像二哥哥那樣出優渥事事出眾,卻勝在待真心實意,都被母親嫌棄這樣了還不放棄,這便讓十分容。
而這一容,齊樂自小對的好便跟著浮現了出來:陪斗過的蛐蛐兒,帶吃過的食館、給講過的笑話兒,一一都被想了起來,遂覺得齊樂好極了,起碼比隨便嫁給一個奇奇怪怪的男子要好得多了&—&—那些人就算比四哥哥有更好的前程又如何呢?大半也比不過四哥哥的俊俏吧!
可不要嫁給個其貌不揚的男子!
由是這麼一想,趙瑤的心意也開始回轉了,這下兒趙府更加熱鬧起來,前有齊樂在前堂肯肯切切,后有趙瑤在后院哭哭啼啼,兩人竟宛若被一條大棒生生打散的苦命鴛鴦,比戲里唱的還要可憐上許多,令趙家的長輩們頭大如斗不勝其擾,即便剛強如趙齊氏也有些沒了主意,后來終于在趙瑤一次長達兩天的絕食行為中敗下陣來,口風便漸漸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