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282章

這對齊樂來說可真是驚天之喜!

他其實本來就對考功名、做高沒什麼興趣,一直覺得這樣出人頭地的事由他的父兄去做便盡夠了,他一個世家出的庶子,做個尋常紈绔不就很好了麼?之前他對落榜那樣介懷,也不是為了自己的仕途,不過是因為以為娶不到瑤兒妹妹了罷了,如今一見這事兒還有希,自然歡喜不已,什麼煩惱也忘了,終日樂不可支。

他既然歡喜,自然就更忘了幾日前對他二哥的怨氣,也全然拋棄了自憐自艾的若干緒,開始沒心沒肺地高興起來。

這般行狀落在他三哥齊寧眼中,卻令他更加憤慨。

齊寧事事不順,本就郁,本以為四弟總該和自己一邊,起碼便有了個可以相互說話的人,哪料這個傻子竟然如此命賤,稍稍從趙家那邊兒得了一點希,便將此前的種種盡都忘了!

他難道不記得?二哥是如何地傷他害他!父親又是何等的偏心無

縱然那個現今對他示好的趙瑤也不過沒有更好的選擇才掉回頭來找他,若能攀上更高的枝兒,那還會記得他齊樂姓甚名誰!

骨頭真要活活氣死個人!

齊寧越想越生氣,心里也是越發孤獨起來,覺得整個齊家沒有一個人真正懂得他、也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他,他們都只顧著自己歡喜自己順利,而對他不聞不問。

這樣的緒積郁了幾天,恰巧又收到了一封信箋,是友人邀他出去小聚的請帖,齊寧百無聊賴,便索應邀出府散心。

這位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傅家的庶子傅然,三年前在清霽山的花會上還曾同齊寧搭過話。

齊寧本是和這個傅家的庶子沒什麼話說的,只是前些年應鄉試時他們兩人考試的格子間恰好相鄰,前后一道被關了幾日,便由此生出了些許同病相憐之,一來二去,倒是了不錯的朋友。

傅然三年前就生得瘦削,如今是更瘦了,甚至有瘦骨嶙峋的覺,皮依然蒼白得出奇,說話時仍然微微仰著脖子,整個人仍然有種奇特的慵懶之

齊寧本不知他如此的緣由,后來相深了才知道,原來傅然有吸食五石散的習慣。齊家家風清正,子弟是從來不這些東西的,齊寧之前也對此見所未見,頭回得知傅然吸這東西時又是震驚又是厭憎,差點兒和他斷了來往,傅然一見他對此如此排斥,后來便再也沒當著齊寧的面吸過。

只是這東西有時是忍不住的,譬如這日齊寧赴約時到的晚了一點,一進酒樓的單間便瞧見傅然正在吸著,雖一見他來了便立馬收了起來,可還是被齊寧瞧見了。

房中一嗆鼻的味道,齊寧皺了皺眉,沒說什麼,只顧自座。

他坐定以后傅然給他添了杯茶,齊寧接過,隨口問了一句:&“大白天的,怎麼就上這東西了?&”

傅然見齊寧點破,也不遮掩,只大方一笑,隨后又懶洋洋地說:&“又何妨?春闈都落第了,還不許人找點樂子排遣排遣?敬安未免也太苛刻。&”

他這話有一半玩笑意,只是一提起春闈,齊寧的臉便不又是一凝,心中有些不快起來。

他掃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傅然一眼,道:&“你不說我都忘了,你今年是跟我四弟一道應舉的&—&—怎麼,你也落第了?&”

&“還用問?&”傅然神奇怪地一笑,&“你二哥那麼狠的手,連親弟弟都舍得逐出三甲之外,更何況我這等不相干的人?&”

齊寧擱下了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語。

傅然掃了他一眼,又笑了笑,換了個語氣說:&“不過我倒真是很佩服你二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齊寧今日本就是憋著火來的,結果人剛坐定沒一會兒,已經聽傅然提起他二哥兩回,自然難免愈發不快,又被勾出了一更強烈的、對他二哥的不滿。

他沉了臉,對傅然說:&“有什麼好佩服的?你還當我二哥是什麼大義之人?不過就是沽名釣譽罷了,還言而無信寡廉鮮恥,不提也罷。&”

這話說的便有些不得當了。

若是對著旁人,縱然齊寧再是怒氣上頭,也不至于上無說出這樣不知分寸的話來,只是傅然不同,他在齊寧面前早就說盡了他嫡出兄長的壞話了,有他這麼一襯,齊寧便下意識地覺得有了托底,說起話來便百無忌。

傅然也的確是他的知己,一見齊寧不快,當即便開始隨著他說,道:&“是是是,沽名釣譽沽名釣譽,他為了他自己的名聲,把你們家也給害了&—&—我聽我父親說最近要興兵了,也是你二哥的主意,說是為了以此掩蓋他自己在春闈中的過失&—&—真了不起,為了一人之得失,舉國都要跟著折騰,仗也是說打就打。&”

這一席話把齊寧的火越拱越高,他覺得自己總算找到了一個能說話的明眼人,既不畏懼二哥的權勢、又不像四弟是個扶不起的骨頭,一時只覺得和傅然甚為投機,乃至于這輩子跟任何人都沒那麼投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