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仰頭又飲盡杯中酒,說:&“敬安,我素來引你為知己,也是看你過得苦悶才想幫你一把,若你實在不領,我也沒必要上趕著,今日這事你就當我沒提過吧。&”
說完,臉已冷,頗有不愉和輕蔑之態,仿佛在嘲弄齊寧的顧忌和怯懦。
齊寧本就是不得激的子,一見傅然出這等臉,哪還能耐得住?何況如今他已然將傅然視作難得的知己好友,實在不想失去這個寄托,趁著酒意上頭迷迷糊糊,他便橫了心,對傅然道:&“我哪里是不領?不過是多問兩句罷了,你這麼念著我我心里是激的&—&—干脆也別多說了,你便算我一份,往后你我風雨同擔!&”
傅然一聽此言臉又轉好,令齊寧看得心頭一松,又聽他大笑道:&“正當如此!不過我拉你是為幫你,可沒有什麼風雨要你擔,齊三公子便只管等著賺得盆滿缽滿吧!&”
齊寧附和了幾句,又頗有些尷尬地說起自己的境況,說家中父母管得嚴,他手頭并不很富裕,也不知這私債要放多才算得上合規矩。
他的摯友一聽這話,當即便說:&“無妨,敬安剛涉此道,本也應當謹慎些,先做筆小的試試深淺也好&—&—你有多便拿出多吧,其余的我替你墊,不妨事。&”
這真是好極了,齊寧一聽便對傅然更加激,覺得他著實為人仗義、令人佩,自然千恩萬謝。
一事既定,兩人都是暢快無比,當日把酒言歡,一頓飯吃到下午才結束。
小聚之后兩位公子相互作別,紛紛登車而去,只是等齊寧的馬車走得遠了,傅家公子卻又無聲無息地轉了回來,重又進了酒樓,登上三樓,進了方才與齊寧小聚時隔壁的那個雅間。
推門而,房坐的卻竟是&…&…傅卓。
傅家的嫡子,傅容和傅然的哥哥。
方才還乘著酒意、同齊寧一起大罵特罵家中兄長的傅然此時全然變了副臉孔,對他的嫡兄恭敬不已,垂首站在兄長面前一揖到底:&“兄長。&”
傅卓正悠然品茗,擺了擺手示意弟弟坐,又問:&“你姐姐教你的那些話,你都同齊三說了?&”
傅然低著頭:&“都說了,他對齊二公子怨念極深,也正如姐姐所料對前程一片茫然,我只說了不多的幾句,他便應允了放債之事。&”
傅卓一笑,似乎頗滿意,點了點頭又道:&“嗯,先給他些甜頭,不必之過急。&”
傅然繼續垂著頭,恭謹道:&“是。&”
傅卓放下茶杯,悠悠起踏出房門,傅然跟在兄長后言又止,了他一聲:&“兄長&…&…&”
傅卓聞聲回頭,會意,拍了拍傅然的肩膀,道:&“你做得很好,我會記得在父親母親面前提起,丁姨娘也會為你到高興。&”
丁姨娘,傅璧的側室,傅卓的生母。
傅然渾一震,神似悲似喜,回過神后又朝傅卓一拜,說:&“&…&…多謝兄長。&”
傅卓淡淡一笑,又拍了拍傅然的肩,眼中似有淡淡的輕蔑和憐憫,隨后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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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絮語(1)
近來樞院的一眾員全都忙得腳不沾地。
徐崢寧已經北上,其余諸曹也都各自忙于轄下事務,日以繼夜不眠不休。
齊嬰作為樞院的長自然是最忙的,除了要調度樞院諸事,另還需與軍部接洽。
軍部的長自然是韓大將軍韓守鄴,這位素來是獨斷專橫之人,雖然三年前石城一役令他對齊嬰改觀,但蔣勇之事仍還在他心中留了印子,加之這回春闈選齊嬰又黜落了不韓家的子侄,他便因此更加不大愿意配合小齊大人辦事,每回來樞院態度都頗為桀驁。
樞院的諸曹屬一向都對齊嬰極為信服,且他們獨立辦事不各部管轄,本來就自視高人一等,對軍部的人也不太瞧得上。如今一見他們不太瞧得上的軍部之人竟敢對他們最瞧得上的小齊大人不甚恭順,便紛紛到不忿起來,還了要教訓對方的心思,可惜卻被上強了下來。
韓守鄴雖則為人跋扈自專,但臨大事時又猶疑怯懦。他畢竟曾經差點兒被顧家的小將軍摘了腦袋,如今一說要北伐,雖則一開始是熱上頭的,然而后來細細一想,當年的影便翻了上來,想起顧家人用兵的詭譎和刀鋒的冷厲,張之下便了一只紙老虎,看起來強,實則熱已經涼了一大半。
齊嬰當然知道這位世伯的,開初謙讓、并不與他逞口舌之快,等他心中的慌上來,才開始真正同他商議起北伐諸事,而到那個時候,韓守鄴便罕有反駁他的時候了。
白天的公務大還算順遂,只是近來一到夜時候左相便會不容分說地要求次子回本家,與他詳說北伐之事安排的進程&—&—這大概就是春闈后留下的病癥了:左相也是被次子偶爾的獨斷給嚇怕了,深恐他在北伐這樣的大事上也做出些出格的事,便事無巨細都要一一查問,反復過目才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