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286章

只是他們三個聽說那等金貴之所的位子十分俏,提前半月之久去訂也不一定訂得到,未免稍后過去無可以落腳,幾人便晦地開始提醒老師這個況。

老師卻似乎并不擔憂,只淡淡一笑,說:&“無妨,走吧。&”

怡樓的確熱熱鬧鬧。

雕檐映日,畫棟飛云,一大門便瞧見氣派的天井,各的擺件也都著講究,譬如屏風、花卉、瓷瓶之類,雅致。三層上下四都是建康城中數得上的貴胄名流,各在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宛若瑤池瓊筵。

三位新科進士本來就不是士族出,又都是外郡之人,哪里見過這等貴不可言的場面?一時表面雖力持鎮定,心中卻震撼得

齊嬰其實也是頭回來這兒,以往沈西泠雖在他耳邊念叨過幾回,他卻都不曾出過功夫過來。今日一來,倒瞧見不意料之外的東西:李巍他們瞧見的是雕梁畫棟,他眼里瞧見的卻是的用心。

他一向知道這小姑娘喜歡賺銀子,總以為商賈之道于不過是個手段,未見得是真的多麼喜歡。不過今日他一見,卻能從這個酒樓的細枝末節看出的用心,每一個角落都是推敲考量過的,非專注之人不能達此境。

做得用心且開懷。

此外他還瞧見一些與他有關的細節,譬如樓中有小池養著蓮花,譬如懸掛的字畫有抱樸公的真跡,譬如有幾雕欄的花紋與風荷苑相似&…&…

齊嬰一笑,與心照不宣。

而這廂小齊大人一踏進酒樓,眼尖的仆役便去喚了掌柜,掌柜的匆匆而來,一見這位稀客來了便很是惶恐,也知道他與自家東家的淵源,二樓那間位子最好的小隔間常年空著,便是留給這位取用的,當即便親自引人上了二樓。

三位新科進士一見這等場面,還以為老師是這里的常客,心中又覺得仰羨,只紛紛跟上。

自一樓行至二樓,途中與不人照面,建康的貴胄百自然沒有一個是不認識小齊大人的,一見到他紛紛起拜會問候,齊嬰便一路與人點頭問好。眼尖的員們還發現,小齊大人后跟的正是今年的前三甲,這三人與小齊大人&…&…

大家雖面上無話,可心思卻都轉得很快。

齊嬰恍若未覺,只一路與各位同僚打過招呼,隨后便上了二樓于隔間中坐定,與李巍他們謙讓一番之后,點了幾個據說名聲不小的菜,待掌柜和其余仆役們退下了,幾人才開始說話。

齊嬰接過李巍給他倒的茶,隨口問:&“近來在朝中一切可還適應?&”

一甲進士封,照大梁場的慣例,一般都是點翰林,狀元為從六品翰林院修纂,榜眼和探花則為正七品翰林院編修,位雖并不很高、又無什麼實權,卻好在可以留任建康,不必像二甲和三甲一樣外任。

在翰林院留任不過是個過渡,往后調任到哪里,一來要看朝廷的安排,二來也要看諸位新科進士自己的門路。往年士族子弟大多都是跟從家族長輩任職,極數才會像齊嬰這樣調到和家族全然沒什麼聯系的署任職。

今年一甲的三位進士因都是寒門出,自然便沒有父兄提攜指路,往后調任到哪里便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齊嬰這話一問,三人卻面面相覷不答話,神都有些微妙,過了好一會兒李巍才道:&“&…&…勞老師掛念,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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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絮語(2)

幾人神如此,說話又吞吞吐吐,齊嬰怎會看不出有異。

其實事的原委倒也不難猜。

今年春闈取士是破天荒頭一遭,自然引得滿朝文武員不滿。他們不敢直接找上齊嬰,自然就會把氣撒到新科進士們的上,百般兌。場中人懂得的花樣最是繁多,尤其會使刀子,捅得人一是傷卻說不出什麼別的來,高明得

齊嬰對場何等悉?自然深知那些人的品行,雖則春闈放榜之后他就對這屆進士未多關注,卻也不難想見他們的境。

但這也的確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自古破立之際都最是艱難,先行之人總是頂風冒雨,沒有道理可講,只能低頭承委屈,或者索放棄,所謂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也是同樣的道理。

這是他們不得不歷的一遭劫難,倘若走過去了,后來者便有先例可參;若走不過去,下屆就要重新再來。

倘若此事放在平時,齊嬰一定不會手幫他們,會讓他們自己爬滾打一路長,否則若一味弱仰賴他人幫扶,以后又能多大的氣候?只是如今形勢特殊,他預計北伐之后自己就會離開朝廷,屆時倘若沒有人庇護這些寒門進士、任他們一一凋敝,那麼他此前在春闈中逆勢而的作為就全都白費了,大梁的政局不知何時才能煥然一新。

且如果他不幫他們,端王便有可能將他們收在羽翼之下,這雖然可保三人一時,卻不利于他們往后的仕途,畢竟一旦四殿下登位,樹倒猢猻散,舊年的端王一黨全都會被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