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第293章

可就是這樣簡短的書信,在他離開的那半年余時中,為了沈西泠唯一的藉。

每個差役送來書信的日子都是沈西泠的節日,會迫不及待地拆開,確認他的字跡,提心吊膽地看完、知道他無恙以后,才會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等這驚心魄的第一遍看完,便在下一封信到來之前反反復復地看前一封,直到每個字都鐫刻在心上了才罷手。

也會給他寫信。

與他不同,的信往往都很長,有時會有十幾頁,其實也不知道這些信他到底有沒有空看,甚至都不知道它們能不能送到他手上,但仍然還是會不停地寫,似乎在借這樣的方式紓解心中的焦慮和張,也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到他還在旁。

說起來沈西泠倒是個心堅韌的人,有些人或許會因為心中的惶恐而去躲避了解一件事,但不會,盡管時刻都擔心會聽到不好的消息,但依然不斷地通過各種各樣的方法在打探前線的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急了,因此才慢慢發現:財富也是一種權力。

以前只懂得用錢賺錢,而現在發現錢可以轉換別的東西&—&—譬如消息。楊東死后,建康的白疊子織造生意幾乎全歸在的手下,大至江淮一帶,都借這門生意有所往來。商道中人門路甚廣,打探消息也最是靈便,只要有金錢驅使,便能夠穩妥地將消息送到面前。

開始學會利用財富去換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因消息變得多了,的視線也因此變得更加開闊。開始能夠看到前線的張,能夠看到他境的艱難,能夠看到多地十室九空的慘象,能夠看到朝廷和百姓的痛苦&—&—更加靠近他了。

不再僅僅是一個閨閣中的孩兒,也不再僅僅是一個逐利的商賈,太過于他,因此開始看到他看到的東西,開始思考他思考的問題,開始憐憫他憐憫的人。

再次改變了。

江左雖然富庶,但長達半年余的戰爭也讓朝廷開始吃不消,尤其大梁的軍隊遠涉江北作戰,錢糧周濟便更加耗時費力。朝廷到重,已經開始向各地的商賈發出義捐的號召,只是如此世大家都自顧不暇,又哪有人顧得上去做什麼義捐?自然置若罔聞。

沈西泠卻做了。

做生意也頗有一些年頭了,尤其白疊子織造生意的利潤厚,積年下來有許多盈余,算下來竟有幾萬兩,取出大半做了義捐,為免銀錢途中被貪腐的吏層層盤剝,著頭皮給堯氏去了一封信說了此事。堯氏一向很照顧,一聽說有這樣的心意也很是,當即便讓長子齊云代周旋此事,承諾一定會讓這筆銀子盡其用,還說要向朝廷回稟的義舉。

沈西泠則推辭不,只捐銀子卻不擔名聲。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這人原本就不貪名,四去說也無意義,何況等齊嬰回來以后他們便要一同離開了,不想把靜鬧得太大,反而徒惹是非。

只是想要跟那個人站在一起,即便其實并不能為他分擔什麼,起碼,也想對他盡力守護的這片山河略盡綿薄之力。

除了書信和義捐之外,最能令沈西泠心中安穩的便是求神拜佛了。

原本就信神佛,如今是更信了,當然這并非因為有什麼徹悟,只是出于俗世之人的貪妄罷了。掌控不了他的吉兇禍福,便只能去求告神佛,求他平安。

最常去拜的還是棲霞寺。

飛逝,南北開戰之時尚是四月,如今已經轉十月了,而一年前的此時正是頭回來棲霞山棲霞寺的時候,彼時還是同齊嬰一起,沒想到轉眼便是匆匆一年過去了。

一年前在大佛閣許下三愿,求父母往生順遂,求他和他的親人一切安好,還求能和他在一起。

除了父母往生之事無從得知以外,其余的兩條目前看倒是應驗了的,激,也覺得與這佛寺有緣法,便時常來此。

棲霞寺雖比不得鳴、定山二寺那麼熱鬧,但香客也已經不,遠不是一年前來此時那般寂寥無人的景了。戴了幕籬,帶著水佩和風裳一同進了寺廟,因常來此地,又捐過不功德錢,便與寺中的僧都頗為悉,一見來,僧人們紛紛與問好,彼此都和和氣氣。

進大佛閣時恰好殿無人,便去了幕籬在佛前參拜,以示對佛祖的敬意。

沒有別的愿了,只希那個人平安,平安,平安。

在佛前久久跪著,反反復復地祈求,直到日暮時分才起離去。

卻不知道,早在之前,這佛閣之便有另一位香客在了,本正在殿后拜彌勒,繞回前殿時發現了,一時便沒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