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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哦?&”
咯咯地笑起來,湊到他耳邊悄悄地說:&“真的,我小時候最羨慕的就是青竹,能天天跟你在一起,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我也能當你的子就好了&…&…&”
把他逗得開懷,點了點的鼻尖說:&“你就這點出息。&”
皺了皺鼻子,理直氣壯:&“當子怎麼就沒出息了?公子瞧著吧,我肯定比青竹強,他連路都找不到,我才不會像他那樣&…&…&”
齊嬰聽言笑起來,作勢要告訴青竹說了什麼,嚇得沈西泠趕捂了他的,兩人又是一番笑鬧纏綿。
時至臘月末,便到了沈西泠父母的忌辰,彼時齊嬰略沉了一下,同沈西泠說:&“今年我同你一起去祭拜吧。&”
這話卻讓沈西泠愣了愣神。
除了去年他們鬧別扭的時候,以往每到父母的忌辰他都會陪同一起去祭拜,但只會站在小院門口等,從不會跟一起進去,今年他這意思是&…&…
沈西泠有些不敢置信,想了想還是有些試探地問他:&“公子&…&…是要同我一起進去祭拜?&”
齊嬰點了點頭,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似乎有些局促,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我如今這樣&…&…我自然應當去祭拜岳父岳母。&”
沈西泠聞言驚喜又,自己捂著半天也說不出話,卻不知當時齊嬰也正想到了父親。
當年沈相在獄中把自己的千金托付給他,本意大約只是讓他當個長輩代為照顧,哪知道沒過幾年他便將小姑娘占為己有,說來實在慚愧汗,也不知沈相若泉下有知,對此又會作何想&…&…
齊嬰對這次祭拜十分重視,正宛若當年沈西泠初齊府要去拜見堯氏時那般慎重,甚至在那小院之前還特意正冠,仿佛要進宮面圣一般鄭重。
那個院子沈西泠一年之中只能來兩次,其間無人造訪,自然荒草叢生顯得破落。今歲齊嬰陪來了,還親自清理了父母的墳冢,并未假手于仆役,沈西泠看在眼里甜在心里,直到與他一同并肩跪在父母墳前,仍深為慨。
去年這時候他正不理呢,彼時跪在父母墓前心中甚是空茫委屈,而如今他卻與自己一道跪在這里。
他是權臣,又是有風骨的男子,只跪天地跪君主跪父母,如今卻同一起跪在父母墳前,正是因為他已然將看作是他的妻子,所以才對墳墓之下兩個幾乎陌生的人如此敬重。
沈西泠的心為此持續地震撼著,同時又不免淚眼朦朧。
父親,母親,你們不必再擔憂兒了。
誠然此前半生多艱,但現在我終得以與這個人相守,我是如此的慕他,因此往后無論再遇見怎樣的窮冬烈風,只要能始終跟這個人在一起,我便不會再到哀戚。
我會過得很幸福。
而此時齊嬰注視著沈相與韋氏的墳冢,心中亦慨良多。
齊沈兩家乃是世,但沈相作為一族之主君卻向來對世家際不甚投,是以他年時也很見到這位世叔,偶爾的幾次面也不過是匆匆忙忙的,他只記得這位主君溫和儒雅待人以禮,同他父親的威嚴冷肅甚為不同。
后來沈氏遭逢巨變,他二人在廷尉法獄中又見,說了至那時為止最長的一番話。
這位主君也真是膽大之人,那時他明明對自己無甚了解,卻敢于將自己的兒和兩筆驚天的財富托給他,說來也委實讓人費解。
齊嬰不知道自己當初因何被沈相看中,也不知道沈相生前是否已經預料到會有今日之局面,他只知道他非常激這位主君,讓文文來到他邊。
誠然最初他是不愿管這事的,沈家畢竟新敗,當時正是風口浪尖,要公然保下文文和母親,即便對他而言也不是一樁容易的事,何況此事可大可小,倘被有心人抓住馬腳,后果便不堪設想。
可近來他卻越發激當年沈相的這個決定,同時也不敢深想,萬一當時沈相把文文給了別人,萬一當時自己沒有應下此事,萬一當時他沒讓人把從雪地里救回來&…&…
又當如何?
&…&…他就會失去,毋寧說,他將從未擁有。
他將失去小時候著他時那些晦又繾綣的眼神,失去字跡漂亮又事無巨細的一封封書信,失去與共的那些日夜晨昏,失去上一個人的覺。
他將變得更加孤獨。
而來了,一切就變得不同了。
他無法說清究竟是哪里不同了,也無法說清他為何如此深地并需要,只是當回頭看向過去的時候,他會無比激一切發生過的、與有關的事。
哪怕只是一些看似無關要的細枝末節。
此時他著沈相和韋氏的墳冢,與沈西泠一同下拜,一時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與沈相相見的那個境,不同的只是那時他們隔著一道牢門,如今卻隔了一座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