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蒙過多欺凌,才會如此不知所厝?
沈西泠心中憋悶,回過頭看齊嬰,見他已經偏過臉去不再看了,神自若,而眼神卻顯得沉郁。
馬車又繼續向前行進。
沈西泠關上了車窗不再看外面,但方才的景卻在眼前揮之不去,前思后想,還是不住問齊嬰:&“我&…&…我能幫上什麼忙麼?&”
齊嬰回過頭看向,見小姑娘細白的手指正著自己的角,那雙漂亮的妙目干干凈凈,如同荷塘中從淤泥里生出的荷一般。
他的心因當時這句話而而轉好了一些,了笑,還手了的小臉兒,說:&“之前朝廷號召商賈義捐,你不是已經捐了幾萬兩銀子了麼?&”
沈西泠聽言愣了一下,隨即神又有些局促和赧,半低下頭說:&“公子都知道了&…&…&”
齊嬰當然知道了。
他一回建康母親和長兄就告訴了他此事,母親還跟他夸獎文文,說心地好,往后一定會得福報。
他當時聽言一笑,心想福報一類虛無縹緲的東西往后會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的小姑娘一直都是如此心善的,本心如此,從未改變。
此時他含笑答:&“母親與我說起過&—&—你做得很好,幫了很大的忙。&”
他這人總是這樣,說起自己做的那些大事時總是清清淡淡的、仿佛它們不值一提,而不管做什麼他都會夸獎,甚至會用&“幫了很大的忙&”這樣的措辭,仿佛比他還要了不起似的,帶著些哄小孩兒的味道。
沈西泠被夸得臉紅了,更加不好意思起來,思及方才所見的場面心中又沉重不減,眉頭皺起來,說:&“我本來覺得幾萬兩真的多的,現在一看&…&…好像是蚍蜉之于巨樹,一粟之于滄海,什麼用都沒有&…&…到底要多銀子才能讓那樣的事不再發生呢?&”
困地看著他,好像急于從他這里求得一個答案,隨即便要著手去做了。
而這是齊嬰第一次無法回答的問題。
他年之時也曾探究過此問的答案,彼時總以為國家困頓百姓流離的病灶在于南北戰端,只要北伐功恢復中原,一切就可以安穩太平。
可后來他知道他錯了,譬如眼下北伐大勝,但百姓依然流離失所,甚至境況比戰前更加不妙。
往后呢?過去如此,當下如此,難道往后就會變好麼?莫說如今的大梁本無力吞并高魏,即便有此國力也是合久必分,屆時無論興亡都是匹夫遭難,覆巢之下無完卵矣。
爭斗永遠不會停止,只因人心原本好斗,而掌權之人尤其如此。
沒有人可以讓爭斗終止,唯一的出路或許僅僅是控制爭斗的方式。要讓天下黎民過上好一些的日子,也許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
齊嬰陷了深思。
他沉思時眼神會顯得尤其晦暗,宛若深潭不可見底,沈西泠見了眼中不免浮現出擔憂之,試探著握住了他的手,他回過神來看向,隨即神恢復如往常,對笑笑,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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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北去(2)
二月初四,大梁使團北魏幽州境,魏帝遣禮部尚書葛兆夫迎接。
齊嬰執掌樞院多年,對高魏朝堂的派系爭斗自然多有了解。
幾個月前大魏的禮部尚書另有其人,若他記得不錯應當是蔣昌宏,是顧家一黨,但此次戰敗之后顧家有失勢之兆,首先要被剪除的便是門生黨羽,魏帝革了蔣昌宏的職,另提拔了鄒潛的學生葛兆夫頂替,以此管窺,可見大魏朝堂上的文武黨爭已然臻于白熱。
而這當然是大梁所樂見的&—&—顧家遠比鄒氏對江左的威脅更大,只要顧家倒了,十年之后南師便有機會越過天塹就大業。
這些思慮盤桓在齊嬰心底,外人卻一一毫也不能窺見,魏國朝廷來此迎接的員們只見南朝的員們個個肅穆安靜,紛紛垂首等著一人從馬車上走下,那眾星捧月般的男子生了一雙極為華的目,眸如翻墨,氣度高華安穩如同闊大山川,令人一見便不心生自慚形穢之。
大梁,齊敬臣。
這個名字本來就為大魏百所知,而北伐一役過后更是家喻戶曉,為北地之人的夢魘。那魏使葛兆夫心中對這大梁人雖則十分痛恨,但同時也深敬畏,遂迎上前去拱手曰:&“齊大人。&”
這個稱呼倒頗有些趣味。
在大梁,百多稱樞相為&“小齊大人&”,只因他們更看重齊氏這個家族,將齊嬰看作是家族的從屬;魏國人卻不買世家的賬,才不理會什麼江左三姓,在他們眼中齊敬臣這個名字比所謂齊氏更值得人敬重,他的家族更是因為他才在江北有了名聲,是以直接稱呼他為&“齊大人&”。
大梁的員都聽出了這一層意思,齊嬰則沒什麼反應,只同葛兆夫等魏國員問過好,繼而過問了一番之后的行程安排,隨后便隨其幽州城,以待次日拜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