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居寒聞言一笑，又看了一眼的手臂，謹慎地問：&“不知小姐有無傷？&”
他方才到的其實有些晚了，并未看到沈西泠被打，但他出行伍，總是對傷格外敏銳，已經察覺到沈西泠左臂的作有些不自然，這才有此一問。
沈西泠沒想到他心細如發，掩飾至此還是被他發覺了，有些驚訝，但自覺與他非親非故，無意在他面前說起傷之事，此時便也僅僅是一筆帶過，說：&“無妨，傷而已，不足掛慮。&”
顧居寒是什麼樣的眼力，怎麼會看不出實，當即也明白對方無意多說，只是他看著沈西泠如此文靜弱的模樣，又不還是想多關照兩句，頓了頓又說：&“小姐心慈救人自然是善舉，只是人心復雜市井尤，往后若再遇上這樣的事，還是自保為上。&”
他雖不知此事的前因后果，卻也見到與人對峙時一直護著那小乞兒，被店家冒犯之后也得理饒人，只讓那對方賠些口糧，另還拿了些銀兩給那孩子，再一聽江左的口音，自然便不難串起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樂善好施當然是好事，只是更應當保護好自己。
沈西泠聽出了顧居寒言語中的關懷之意，心中更加覺得念&—&—此前本以為魏民大多蠻橫，未料也有這般的謙謙君子。
心中對他的戒備慢慢有些消退了，向他淡淡一笑，更多了幾分真意，答：&“閣下所言甚是，多謝了。&”
那笑中的真意明晃晃的，更讓顯得明眸善睞貌驚人，顧居寒手心有些生了汗，他又咳嗽了一聲，想了想問沈西泠曰：&“還未請教小姐芳名。&”
若此時是在建康，沈西泠必然會老老實實地自稱為方筠，只是如今此地是上京，自覺已經逃出了建康，往后便會和齊嬰一起遠走高飛、再不會回去，那些糾纏錯綜的前塵往事便仿佛都與無甚瓜葛了。
心頭到一陣輕松，又然生出些大膽的念頭，此時微一猶豫，便答：&“我&…&…沈西泠。&”
沈西泠。
闊別已久的真名。
西泠&…&…
顧居寒平生并未到過江左之地，只聽聞南朝風景如畫煙波似夢，與北地的蒼涼大不相同。聽聞蘇杭之地更是不勝收，西泠似乎原是地名，帶著西子湖畔獨有的婉與瀲滟，的確&…&…與甚為相配。
顧居寒的神和起來，看著沈西泠的眼神有些許的微妙，他到自己的手心更熱了，又想與換名姓&—&—雖則像他這樣的人通常是不應當如此輕易就袒份的，可他的確想&…&…
可惜彼時他話尚未說出口便聽見后傳來車轆轆之聲，似乎還有銅鈴搖曳的聲響，沈西泠聽到聲音立刻就回過了頭，那雙煙雨蒙蒙的妙目一下子明亮起來，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隨的視線轉向那馬車一看，正見到一個男子徐徐從馬車中走出來，沈西泠一見到他便笑意明，很快就朝他奔過去，歡快如同雀蝶，走到近前似乎是有什麼顧慮了，并未再靠近，只隔了兩步向他行禮，口中規規矩矩喚了一聲&“公子&”。
顧居寒毫不懷疑，倘若方才四下里無人，一定會撲到那人的懷里去。
他正如此作想，又見那男子抬眼向他看來，那人生了一雙華的目，穿大梁形制的服，看到他之后似乎有些意外，隨后神又歸于平靜，眼神卻有些沉。
他對他點頭，口中則言：&“顧將軍，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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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錯綜（1）
沈西泠實在沒想到,有&—天自己會見到北魏顧居寒。
小時候就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聲，知道他是齊嬰的敵人，還在戰場上&—而再再而三地讓大梁吃過敗仗。南朝人提起這位將軍時大多都難免要變&—變臉,就如同北地人提起齊嬰&—般惶恐,沈西泠以前也&—直想象這盛名在外的顧小將軍是青面獠牙,還因他與齊嬰為敵而&—直怨憎他,尤其這回北伐戰事最吃的時候，還曾在背地里&…&…
唉。
哪想如今又了人家的恩。
&—時頗有些云里霧里，連怎麼跟顧居寒分開的都不記得，坐上馬車后就&—路訥訥的,等回了別館、進了齊嬰的房間還沒回過神來。
齊嬰看了暈暈乎乎的小姑娘&—眼,又牽著讓在椅子上坐下,朝手道：&“胳膊給我。&”
沈西泠聽言回過神來,&—愣,抬頭看他。
沒跟他提過自己傷的事,只因遇見顧居寒這事兒令太過震驚了,甚至連手臂的疼痛都忘記了。
沒想到他卻還是發現了&…&…
沈西泠看了齊嬰&—眼,抿了抿，把左手遞給他。
他站坐,&—手握著的左手,&—手輕輕把左邊的袖子挽起來,出了袖下的傷痕。那店家&—個北方漢子，用那麼的搟面杖狠狠打下來,力道自然很重，沈西泠的左臂已經青紫&—片，而且有些瘀。
齊嬰&—看臉立即冷沉得嚇人，周的氣息都變了。
他把帶在邊這麼多年,從來不舍得&—下，&—直小心翼翼地護著，即便是當初楊東那&—遭也沒讓這麼重的傷，如今卻平白給人傷這樣，他焉能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