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318章

齊嬰亦為此到一淡淡的不快。

他一直都知道沈西泠生得貌、子也討人喜歡,這些年來也不是沒有旁人喜歡,譬如他三弟就是如此,還明晃晃地說要求娶。彼時他固然也到不舒服,卻比不上眼下心中明確的不快&—&—他覺到被覬覦了,而對方是個真正讓他看得起的人。

他很不喜歡這種覺。

不過齊嬰雖然年輕,心境上卻早不是年人了,此時心中雖然不快,卻也不會表于外,他只又客氣地同顧居寒寒暄了兩句,再未提那事半句。

而顧居寒看了看齊嬰的馬,眉頭卻皺了皺。

此次齊嬰出使北魏是隨使團乘車,自然并未帶著他的名駒逐日,而今日擊鞠是要騎馬的,梁臣無馬,便需從魏宮太仆寺借調。太仆寺的員知道自家陛下攛掇這麼一場盛事是為了打大梁人的臉,自然不會借給他們什麼良駒,只挑揀了幾匹上了年紀的瘦馬給梁臣,明目張膽地給人下絆子。

顧居寒雖然也知道陛下的心意,可他本中正,對此一類的事很看不慣,一見齊嬰等梁臣手中牽的馬都是劣馬便眉頭皺,雖想立即召人過來給梁使換馬,但念及陛下還坐在高臺之上,也不便如此草率行事,想了想只對齊嬰說:&“齊大人的馬甚是合我眼緣,不知今日可否借與我?&”

他又將自己手中的韁繩遞給齊嬰,道:&“大人若不嫌棄,可與我換。&”

顧居寒的馬也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名駒,喚作若遲,乃是一匹貨真價實上過戰場的戰馬,隨顧小將軍南征北戰多年,已然有了盛名。

齊嬰聽他如此說,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心中亦有些慨嘆。

他早就知道顧居寒是仁將,臆開闊絕非尋常人可比,卻沒想到他能做到這一步。

齊嬰可不僅僅是他戰場的敵人,更是如今致使顧家敗落的禍首之一,他卻能不計此嫌、就事論事,可見其品的端正。

齊嬰承顧居寒的,卻并不打算與他換,一來他本不看重這場兒戲般的勝負,二來魏帝還在一旁看著,顧居寒若自作主張換了馬恐怕也要惹上是非,顧家本已有失勢之兆,還是不要再惹他的君主不快、雪上加霜了。

是以齊嬰婉拒道:&“神駒自有靈,若遲更當如此,恐非我所能駕馭,還是還與將軍罷。&”

顧居寒聽話聽音,明了齊嬰這是借故推辭,又見他言罷抬目,眼中是豁然之然還有諒之意,遂明了齊嬰的好意,是不想他再惹上無謂的是非。

君子之淡如水,有時或許只是一個眼神,彼此便可相互明了。

因有這換馬一事,兩人之間便難得了些虛與委蛇,顧居寒笑道:&“我乃武,于這等馬上之事本就更擅長些,大人若不與我換馬,稍后可莫怪我仗勢欺人。&”

齊嬰聞言亦是一笑,答:&“將軍不必相讓,也好讓我等開眼。&”

兩人相視一笑,俱是豁達朗潤,隨后場上鼓聲激越彩旗飛揚,這場大江南北絕無僅有的擊鞠,便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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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錯綜(3)

擊鞠有單雙球門兩種賽法,江左盛行雙球門,大魏則盛行單球門,較之前者更為激烈。

這場擊鞠是三三對陣,大魏那方是顧居寒和鄄陵侯之子劉紹棠,為了顯得公平一些也勉強塞了個文臣進去湊數,是個六品的年輕員,賈鷺;大梁這方便是齊嬰和一個樞院的屬錢淼,另外他們實在湊不出人來了,便讓白松也頂了一個缺。

南齊北顧這等只存在于傳聞之中的世名臣忽然一并出現在眼前,難免令華棚之下的眾賓都跟著心澎湃起來,尤其顧家的小將軍一向都是魏國遠近聞名的男子,劍眉星目歷來引得子追捧,哪料這大梁的齊敬臣竟也生得如此俊朗,蕭疏軒舉湛然若神,眉間山河竟遠勝世人苦譽,尤其一雙目華矜貴,乃是一種與顧小將軍截然不同的氣韻,此時兩人馬上對峙,實在令眷們頗難自持,也虧得大魏民風開放,才沒讓夫人小姐們的言行顯得太過出格。

但聽&“嘭&”的一聲,木球被球杖高高擊起飛向空中,場上駿馬長嘶鼓聲如雷,一場絕無僅有的擊鞠就此拉開了帷幕。

這場擊鞠實在賽得很漂亮。

大魏這邊自然不必說了。顧小將軍本就是將門出,一馬上工夫出神化,□□神駒通靈,簡直宛若明白主人心意,不需顧居寒如何駕馭、自發便在場中一騎絕塵,幾乎躥得比球還快。更好看的是顧小將軍的球技,那球桿又長又重,在他手里卻輕盈又靈活,只要他看準一揮,木球必然應聲進,桿桿皆中,引得場邊好聲不斷。

大梁這邊則是另一種好看。

那位使君是文臣,又是地地道道的世家出,擊鞠這樣野的事,由他做來竟也貴氣雅致得很,如同閑庭信步縱馬尋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