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319章

比起顧小將軍的先聲奪人,這位使君則顯得很安靜,并無引人好的神乎之技,卻勝在打得巧妙。他將揮桿傳球的分寸拿得極為細膩,總是有意無意讓球從魏臣馬間穿過、或是正正巧傳到馬兒腳下,劉紹棠和賈鷺因此頻頻撞桿,顧居寒的若遲也被腳下的球絆得總也跑不順,這便給了白松機會。

白松一武藝也極出眾,要單論功夫恐也并不比顧居寒差,他又侍奉齊嬰多年,兩人的默契自然非比尋常,一旦魏臣出現疏他便伺機而,每每揮桿亦是有失手,雖則吃了馬劣的虧,但大半場打下來居然也落后不多,算是不相上下。

顧居寒本來念著梁臣都不是正經武、馬又都是劣馬,不想跟他們真章,結果一打來二打去,卻總覺是被一張無形的網束住了,那種戰場上制的覺又回來了,一時難免也起了脾氣,開始認真了起來。

齊嬰也覺到了顧居寒的變化。

他本不是爭強好勝的子,又自年時起便懂得藏鋒,除家國之事以外很與人爭鋒的心思,那日卻也久違地被顧居寒激起了好勝之心,兩人都了真格,愈發打得難分勝負。

魏帝本是一心要打大梁人的臉,結果這等酣暢淋漓的賽事看到后來也是熱上了頭,遂主張羅著要給梁臣換馬。

這馬一換,場上的形勢更是旗鼓相當,梁臣本落后幾籌,眼下便漸漸追平,南齊北顧在場上全然打開了,打得痛快盡興,直到一炷香燃盡了也未分出勝負。

這下不單兩人意猶未盡,便是場下的看客也不能滿足,紛紛大呼著讓兩位大人再賽一場,魏帝更是頭一個起哄,就差下旨來。

好在兩位大人本就有意繼續,是以只紛紛下場喝了口水便又折回場上,一時塵土飛揚歡呼不斷,又熱鬧開了。

可惜那天直到最后,兩人還是沒能分出輸贏。

第一場打平后兩邊又互有勝負,都是小勝,來來往往打了半日也沒出個結果,卻仍是讓場下的眾賓看得盡興極了。魏帝也是如此,高興之下賜宴,大殿宴席之上還連呼可惜,說倘若下回樞相再來北魏,務必要同溫若再賽一場,以平今日之憾。

齊嬰只笑稱一定。

宴席之上觥籌錯,齊嬰與顧居寒兩人卻坐得很遠,齊嬰這方被眾人圍著不開,此時只能相互遙遙舉杯以示敬意。

點頭錯之間,齊嬰便看見了顧居寒邊的冷落&—&—只有劉紹棠小將軍坐在他邊,其余罕有人上前向他敬酒,顧居寒獨坐在那里,面上沒什麼表,眼神卻顯得低沉。

顧家當真是瀕臨失勢。

見山關一役中老國公負傷,傷雖并不很重,但于年邁之人而言卻頗難捱,尤其他一生戎馬未嘗有過如此大敗,那一戰更擊潰了他的心氣,據聞自戰場上退下去后便一病不起,至今都尚未復朝。

老國公倒下,顧居寒又尚未襲爵,在朝堂上的位置就顯得不尷不尬起來。

顧小將軍雖然功勛卓著,但至今仍活在他父親的影之下,這是高門勛爵之子都難以回避的現實。而只要他一日不真正超越他的父親,就一日無法取代他立于朝堂之上,那便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家越來越衰落,直到化為烏有。

而顧小將軍又該如何超越老國公呢?南北之間已有盟書,十年之皆無戰事,不興兵打仗,顧居寒能依靠什麼翻?將門的路其實是很窄的。

齊嬰默默將一切收于眼底,心里平靜無波,又到些微的憾。

顧溫若。

那的確是驚才絕艷之人,橫刀立馬之時有平四海的氣概,最難得是秉中正,足以擔下守衛山河的重責,如果遇到明主,便絕不會像眼下這般沉淪于朝堂的泥沼,而將為國之劍戟。

倘若他們同朝為,或許會為能夠心的友人。

只可惜他們注定彼此為敵,齊嬰只會眼看顧家沉落,而絕不會手相扶。

這顆武曲星,就這麼沉了吧。

嘉合元年二月廿三,梁使向魏帝辭行,南下而歸。

大梁諸使一個個皆神清氣爽紅滿面,因辦妥了和談大事,回朝之后等著他們的自然便是加晉爵風無限。

而比諸位大人更高興的卻是沈西泠。

大事已畢,便終于可以隨齊嬰一起&…&…私奔了。

這事實在令雀躍不已,自打出了使君別館、上了馬車便興得小臉兒通紅,一雙妙目也亮極了,拉著齊嬰的袖子叭叭叭個沒完。

等出了上京的地界便愈發開懷了,如同離了籠子的小雀兒,迫不及待地問齊嬰他們何時

齊嬰笑著的頭發,在耳邊說:&“不急,等你生辰過了再走。&”

沈西泠一愣,才想起明日就是自己的生辰。

自己都把這事兒忘了,偏他還記得,而且還在這麼重要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