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325章

齊嬰在門外靜候,過了一會兒蘇平從門出來,客氣地與齊嬰打過招呼,隨后說:&“小齊大人來得不巧,皇后娘娘恰巧來了,正同陛下說話呢,要不&…&…大人改日再來?&”

齊嬰是本次和議的正使,即便沒有齊家的事,照理也要來拜見陛下回稟政務,如今新帝避而不見,想來無非是不想聽他說齊家的事罷了。

是單純的不想聽麼?還是&…&…

齊嬰眸轉深。

他神不變,亦客氣地同蘇平道:&“有勞總管傳話,我在此等候便好。&”

這時書房傳來帝后談笑之聲,門外的許多宮人都聽見了,臉一時都有些微妙,齊嬰只作未聞,仍神自若地立在原地。

蘇平悄悄看了一眼小齊大人的臉,想了想只道:&“這&…&…那大人自便吧。&”

隨后亦進了書房的門,久久沒有再出來。

齊嬰就這樣靜靜地等在書房門外。

即便在南渡之前,大梁的數代君主都不曾讓世家之人如此等候,遑論這人還是當今第一世家的嫡子、實權在握的樞相。往來的宮人們見小齊大人久久等在書房門外,都紛紛到驚詫和惶恐,只是又不敢說什麼,匆匆行過禮就紛紛走遠了,只是走出很遠還是不住回頭張,亦頭接耳議論不休。

這樣的等待一直持續了三個時辰,齊嬰辰時進宮,直到未時才看見書房的門打開,這中間還有宮人來為帝后送午間膳。

現在終于開門了,門走出的是皇后娘娘。

當朝皇后與樞相之間可是舊相識,幾年前還曾有過一樁不清不楚的婚呢,后來還驚了六公主,在清霽山的花會上大鬧特鬧了一番,狠狠扇了如今的皇嫂一個掌。

這事兒當初鬧得轟一時,口口相傳以至于無人不知,即便多年過去了,仍還在許多人心上記著,譬如此時在書房門口侍候的宮人們就泰半都記得此事。

只是當初沒落世家的貴如今搖一變了一國之母,一袍滿頭珠翠雍容端方不可勝言,可不再是吳下阿蒙了,甚至連小齊大人這等名滿天下的人見了也要依制行跪禮,兩人一站一跪,尊卑立顯。

齊嬰緩緩跪在皇后足下向行禮問安,而娘娘直到小齊大人端端正正行完了所有禮節才遲遲地笑著說了一句:&“樞相實在多禮,快快請起吧。&”

雖則臣子向皇后行跪禮是十分尋常的事,但此刻在書房門口伺候的宮人們卻莫名到心頭惴惴,總覺得&…&…總覺得小齊大人是不應當行跪禮的,起碼不應當給皇后跪&…&…他們也不知為什麼自己竟會有這樣的念頭,只是當時當刻看見小齊大人下跪,總有些不忍看&…&…

可小齊大人已然跪了,此時起后仍謙恭地垂首立在皇后前,宮人們又聽皇后笑道:&“論來本宮實在不該耽誤陛下和樞相商議政事,只是陛下憐惜本宮腹中的皇兒,這才多耽擱了些時辰,倒是勞樞相久候了。&”

皇后有孕?

齊嬰眼神一肅。

此事倒也有些時候了,只是齊嬰此前一直在北地不曾有所耳聞,昨夜堯氏盡說著家里的變故也沒顧得上告訴他此事。這都不打,只是傅容與蕭子桁婚多年始終沒有孕,而如今新帝登基不到半年后宮便傳出喜訊&—&—這興許是傅家的主意,在帝位落定之前他們不會輕易讓自家兒誕下皇室脈,恐是存了避禍之心。

好生聰明。

齊嬰垂下眼瞼,恭聲答:&“娘娘折煞了。&”

皇后輕輕一笑,神大氣端莊,可向垂首的齊嬰時又似乎依稀閃過些許快意之

欣賞了片刻他躬的模樣,隨后笑道:&“那本宮就不在此打擾了,大人進去吧。&”

齊嬰復而躬行禮:&“恭送娘娘。&”

傅容瞥了他一眼,似乎淡淡笑了一下,隨后才在婢們的簇擁下緩步而去,這時蘇平才迎了上來,對齊嬰道:&“小齊大人,請吧。&”

齊嬰踏進書房大門時新帝正在伏案作畫,大約正在興頭上,聽見門口的靜也并未抬頭,直到齊嬰行了跪禮他似乎才回過神來似的,抬頭看向他,笑道:&“敬臣來了?快來快來,來瞧瞧朕這幅畫。&”

除夕之前齊嬰數次面圣,私下里新帝都自稱一聲&“我&”,與舊年的伴讀一副誼篤厚的模樣,不料區區兩月之后這個&“我&”字便換了&“朕&”,神態之間亦有了些居高之,令人很分明地到:眼前人是君主,而并非什麼故舊友。

齊嬰對這些微妙的變化都了然于心,然神平靜并無波瀾,仿佛無知無覺似的,依言起到新帝桌案之畔,順著蕭子桁的意思看向了他的畫作。

蕭子桁自年時起便善丹青,尤花鳥兼工帶寫,在文人之間也頗有盛名,今日他又作了一副鴛鴦圖,但見紫藤花下水面如鏡,一雙鴛鴦正在花下優游,最是閑散自在不過,只是水下卻又有許多魚兒,鴛鴦食魚,只需將頭探到水下便可取魚兒命,眨眼之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