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326章

暗藏殺機。

恰此時新帝笑問:&“敬臣以為此圖如何?&”

齊嬰收回目,亦藏下眼中銳,答:&“陛下善丹青,此圖更有古風雅韻,意質沉靜,氣象開闊。&”

蕭子桁聞言朗聲而笑,道:&“有你這話,此作豈非要傳世?&”

他似興致頗高,又就畫作同齊嬰論了兩句,隨后才收起談興,坐下問曰:&“和談之事收尾可算穩妥?&”

談起政事,新帝的神便嚴肅起來,片刻之前的談笑之倏然不見了,轉而顯得威嚴起來,明明登基不過數月,卻比坐了帝位幾十年的先帝更有帝王之相。

齊嬰斂下眉目,就和議之事向新帝回稟。因此前和議的進程都以快馬傳回了江左,是以盟約的細則蕭子桁是一早都知道的,此時齊嬰回稟的無非是收尾時的瑣碎之事,前后沒有多久便盡說清了。

新帝聞言頷首,又說:&“這差事你辦得極好,論理當有重賞&…&…&”

話至一半,那雙桃花眼卻出些許深,語氣微頓了頓才接上后半句:&“&…&…只是右仆所涉大案節曲折,左相亦尚且未能給朕和百一個合理的待,此時朕賞你,恐難以服眾。&”

開始了。

齊嬰眼神一肅,當即一掀擺再次下跪,曰:&“和議順遂皆仰賴社稷昌盛和陛下天威,臣不過效犬馬之勞,未值一提不敢請賞。&”

蕭子桁坐于案之后,垂目看著跪在下首的齊嬰,神頗有些復雜,依稀有些慨然,又似有些快意,耳中又聽這位名滿天下無人不曉的齊二公子言道:&“至于微臣兄弟之事,蒙陛下寬仁善待我族,臣請旨再查此案,屆時或昭雪或定罪皆有公論,亦可給天下人待。&”

新帝聞言挑了挑眉,這作在他年時顯得放浪形骸風流無限,此時卻竟顯得深不可測喜怒難辨,他又沉片刻反問:&“你要朕徹查此案?&”

齊嬰垂首:&“請陛下全。&”

新帝長久地沉默著,手指在案上一點一點,發出小小的聲響,卻似乎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重若千鈞。

這是君主下心

只是齊嬰神寡淡平靜無波,令人看不到他心中的一點點痕跡,亦讓蕭子桁難以獲得拿人心的㊙️,他的桃花眼暗了暗,隨后道:&“也好,此事非同小可確當有公論,朕會命廷尉徹查,待有結果便于朝堂之上告諸百,敬臣以為如何?&”

齊嬰拜曰:&“臣萬謝。&”

蕭子桁笑了笑,抬手示意他起,隨后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抬目看向齊嬰,出十分的神,道:&“朕自然是相信右仆和令弟的,只是其余人卻難免心有疑慮&—&—你居樞院要職,或許會有人懷疑你以權脅迫廷尉辦事,未免這些紛爭,不如在此事有結果之前你且先卸下樞相之職,以堵悠悠眾口,待齊家冤昭雪之后再擔重任如何?&”

此言一出,即便是垂髫稚子也能聽明白了。

他要奪齊嬰的權。

要讓一代權臣放下手中無邊權柄,以此為家族換一線生機。

你若甘心被奪權,那便給你兄弟公審的機會,給齊家一個面的收尾;你若不甘心,那便就此魚死網破,齊家并無多兵權,能躲得過天子明刀麼?

這不是談判,而是脅迫。

沒有選擇。

齊嬰的眉眼垂得更低,眼中的晦暗之濃深已極,但他毫無辦法,如同那畫作之中的魚兒一般束手無策,新帝亦只聽他言道:&“謹遵陛下圣諭。&”

他一言落定,蕭子桁眼中的笑意便越發深了,隨后點了點頭,又如同恩賜一般地說:&“右仆和令弟如今皆被囚于廷尉法獄之中,那里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本不應再容人進去探視,但朕視你為友,便為你破例,你出宮后便去看他們一回吧。&”

這話便有些送客之意了,齊嬰明了,再拜天子,隨后告退,已快踏出門去,又聽天子喚道:&“敬臣。&”

齊嬰聞聲止步,復而折恭聽陛下垂訓。

新帝此時又重新提筆,在為那幅寓意頗深的花鳥圖潤,邊畫邊隨口道:&“臣子二字,先有臣而后有子,往后若你再遠歸,還是進宮見過朕后再歸家更為恰當。&”

書房伺候的宮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凜,有種深骨髓的戰栗之,又聽小齊大人言道:&“微臣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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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風滿(4)

廷尉法獄,幽深無比。

牢獄之總是難免暗,如今雖已春,但此地仍甚是寒涼。尤其越往牢房深去,那種寒之氣便越重,時有碩鼠于角落出沒,或藏匿于牢房地上所鋪的稻草里,牙尖利頗為駭人。

上一次齊嬰到這里是四年前,為了來見只有過幾面之緣的沈相,彼時隔著一道牢門,那位主君便同他提起世家命途之多艱,高瞻遠矚,言辭懇切。齊嬰當時就知道他是對的,只是那時他并沒有想到這一切會如此快地到齊家,前后不過區區四年,他便要來此探與自己脈相連的兄弟。

世事變幻何等無常,即便是他也不免有些嘆息。

當朝樞相親臨于此,廷尉法獄的獄自然免不了要百般結逢迎,也不知他若知道這位大人剛剛被陛下奪了權柄,還會不會如此這般熱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