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第335章

只是這位大人一向同小齊大人走得很近,一副對其俯首帖耳的敬服模樣,而今齊家失勢他也不躲避,照舊拖著重傷未愈的親自前來祭拜,這便無異于自掘墳墓,讓他此前的功勛一應付諸東流了。

看客們圍觀完了熱鬧,又全了各自家族的面子盡完了仁義,自然便要趕退,否則若留得久了,難免會被人懷疑是齊家一黨,那可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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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山雨(4)

留下與主人家敘舊的人寥寥不多,要麼是原先與齊家走得極近、無論如今怎麼避嫌都躲不掉干系的人家,要麼本就是庶族出,既無家族倚仗、又在場上沒什麼前程的散兵游勇,譬如裴儉裴小將軍、新科狀元李巍,以及其余若干當初蒙小齊大人提拔的寒門員,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幾十之數,圍在本家的庭院之中,也算得一個面了。

而蕭子榆便是瞅準這個機會屏退左右、留下單獨與齊嬰說上幾句話的。

又是許久未見他了。

明明他北上和議之前一切都還是好好的,可朝夕之間卻萬事皆變,齊大公子和齊三公子涉案獄,齊家立刻便呈風雨飄搖之態。

敬臣哥哥應當很累吧&…&…他瘦了很多,如今披麻戴孝更顯得冷清,可仍然十分俊,仍然令萬分迷

蕭子榆仰頭,心中酸得無以言表,知道無論廷尉查出什麼結果齊家都免不了要遭難,因為的皇兄已經橫下心要鏟除這個家族,甚至&…&…他想殺了齊嬰。

一思及此便不淚流滿面,拉著齊嬰的袖子急不可待地哀求:&“敬臣哥哥,你與我婚吧&…&…&”

你與我婚,便也是天家之婿,我以我的一切保你、與你生死與共,這樣即便我保不住你的家族,起碼也可以保住你。

保住我最心的你。

如此生死飄搖之際,蕭子榆給出的這句話分量不可謂不重,是在用自己的份乃至于命挑戰新帝的威嚴,試圖在千鈞重之下救他的命。

蕭子榆見到自己話音落下之后,慕多年的這個男子便對出了一個此前從未有過的眼神,和,且容。

容了&…&…

蕭子榆的心在他的那個眼神中融化糖水,同時又比平生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強,仿佛可以立刻披堅執銳為他沖鋒在前,放棄的一切只為保他平安。

就是如此得到這個人的

卻又見他搖了搖頭,對說:&“殿下,你我婚約還是就此作廢吧。&”

他的神清淡溫,可是說出的話卻宛若世上最鋒利的刀子,令立刻痛不生。

的眼淚掉得更兇,問他:&“&…&…你說什麼?&”

他一,負手立在前,即便落如此困厄之境依然顯得卓然,巖巖若孤松之獨立。

他說:&“我與家族皆在懸崖之畔,殿下手或許并不能解困,反倒會一并墜深淵,那又是何必?&”

,有些溫,有些嘆息,眼神深邃不可見底,似乎有些話要對說。

彼時蕭子榆不知何故忽然有些慌,總覺得他就要說出什麼不愿耳聞的話了,立刻捂住了耳朵大聲說:&“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捂住了耳朵,亦哭得更兇,眼前一片模糊甚至看不清他的臉,他也并不勉強,只靜默地站在面前,不說話,也不為拭淚,直到頹然地放下捂著耳朵的雙手,才聽見他平鋪直敘地對說:&“殿下,如可逾越君臣之分,我一直當你是妹妹。&”

他以最不的方式將匕首在心上得更深。

&“你我之間總夾雜著許多紛繁人事,未若時那樣明凈,殿下或許并未明白,其實你我終歸是不可能的。&”

&“若我家族無恙,我便自然奉命居樞院之職以作國之屏障,無論先帝還是陛下都不會容我賦閑;而若齊家傾覆,我亦不可能獨活于世,殿下更無法下嫁于罪臣,你我終歸殊途。&”

他說的清清楚楚簡明易懂,任誰都能聽明白了&—&—他們的婚事原本就是一場虛幻,本不可能真。

可在蕭子榆聽來這番話卻是天書&—&—本不明白,明明只是想要與心的男子婚相守,明明的父兄是江左的君主足可以給任何東西,為什麼偏偏,無法跟他在一起?

而他接下來的話則更加容易懂了。

&“何況我對殿下并非男。&”

他輕微地嘆息,又仿佛終于放下了一樁心事般,顯得釋然。

&“婚姻嫁娶何等容易,無非一場宴席禮儀,但此后漫漫余生卻難以計日以度。殿下深我萬分激卻不敢領,莫若婚約就此作廢,他日殿下若尋得一心人,方知世上唯有兩相悅才最是令人心儀。&”

他這句話說得工整且板正,亦十分真誠,尤其說起&“兩相悅&”四個字的時候前所未見的誠摯之,同時又好像想起了什麼人什麼事,眼中著淡淡的思念。